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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人事 (小说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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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4: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痴熊
2009-7-26 14:54:04 9843 55 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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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4: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4:58:57 看全部
第一章 当事人不知消息
 
   调整干部是组织部的家常便饭,管干部的副部长管这事更是乐此不疲。每到这个时候,管干部的副部长办公室,家里都门庭若市。   夜幕一降,躲过路灯的光亮,有想法的人纷纷出动。找县委书记的找书记,找县长的县长,其他副书记,组织部长能找的,通过关系,亲戚战友,哪怕转几个弯,能找的关系都要找。有许多时候,没有中心关系的,只有找一些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副县长敲敲边鼓。现在的机关上跟过去不同。过去班子里是要加楔子,掺沙子,所以一个班子里的班长必须注意和班子里的楔子,沙子讲团结。弄不好,楔子,沙子就会蹩你,散你,搞得你头混脑胀不好工作,还没办法,更甚者,弄得你身败名裂卷旗走人。现在是围绕一把手搭班子,一把手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班子里谁不听话,想捣蛋,对不起哦,市上一把手那里一汇报,对不起,你走人。所以,要想进步,就要在一把手身上做文章。但是,一个县五六百正副科级干部,一把手又是异地作官能认识几个。县长在县政府是一把手,在自己的一亩二分地里说啥是啥毫不含糊,可到了县委管的人事方面便成了第二把手,能发一定的言,但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管组织的副书记是一个人物,也很关键,调整干部、提拔任免,只要与县委管的人事方面问题有关都能参与,但最关键的是和县委一把手贴不贴心。贴心的话,参与。不贴心,少掺和;组织部长也是个重要人物,他的工作就是专门弄人事。人事方面什么考核考察、议案提案、提拔任免、调整调配都归他管。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一把手保持高度一致。说来说去,无论是县长、管组织副书记、还是组织部长,重要的都是异地做官,对当地干部了解少,又大大受制于一把手。管干部的副部长是个小角色,论职务是个副职,论级别是个副科级,撑死戴一个基层办主任的帽子弄个正科级。与财政局长、城建局长、人事局长、教育局长、民政局长等大局的局长相比较是个小角色,但位置相当重要。县委管的干部调整、人事任免都得从他得手里过。下乡镇、下部局的考察和考察材料、上县委常委会上的汇报、到后面的公示监督、委任发文都由他一手完成。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当地人。他这个角色往往都是生于斯长于斯。从上学到工作一般都会在当地完成,即使到外地上一个大学,也会千方百计找门路调入当地。关中人就是这个样子,总觉得自己家乡比哪儿都好,平日里总说当地是国家的白菜心,不愿意离开本地。参加工作后,他都是从一般的基层干起,小职员、副股长、股长、进组织部,再干部组科员、副组长、组长,然后才能到副部长的位置上。他这个角色虽然升迁慢一些,但有很大的含金量。现在的县委组织部管干部的邵德艺副部长也是这样的经历,也正是处在这样得当口。
       春节快来了,机关上人的心都有些浮躁了,关于调整乡镇和县级部门班子的风声也吹了起来,而且愈吹愈猛。许多同学、朋友、亲戚都问到了他,他面无表情、声音略带严肃地说:“好好工作,少信谣言,不要传播谣言。”说完后实际上他心理也没有一个底。他也感觉很奇怪,往常关于调整班子的消息一般都是从组织部门往外面传的,极及少自己不知道。一般要调整前,县委书记都会将县长、管组织的副书记、组织部长和管组织的副部长叫到一起碰一个头,看看那里位置缺一个人、那里位置需要调整一个人、那里位置需要安插一个人,大家在一块议一下。这时,与会大家都会将自己心理惦记的人儿提出来让一把手去决策。一把手听了后,根据职数的多少,留够自己手中所需,然后依据参会人平日里与自己关系的好坏、工作配合、以及诸多方面搞一些平衡,再落实出一些人名单让组织部下去考察。这一天邵德艺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抽了好几个小时烟也没有想个明白。快下班了,他伸了几个懒腰准备起身回家,刚刚站起身,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喂——那位?”邵德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抓起电话懒洋洋地问。
     “哦,——我,强小锋……”
 “——强,强科长,你好啊,强科长……”
      ......
      接完电话的邵德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强小锋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干部一科就是专管县市级领导考核考察调整的专门科室,也就是说那里是市委组织部的核心地方,可见他的重要性。邵德艺和他的关系建立也有两三年了,刚开始只是工作的接触时,总感觉强小锋这个人牛得不得了,后来久而久之,邵德艺上市委开会办事时到他办公室坐一坐,逢假遇节带些礼品放个红包去家走一走,慢慢到觉得强小锋这个人很够哥们义气。平时县上领导层有些什么变化,他就早早通些风声过来;遇到他下县里来考察考核也是将邵德艺拉前拉后,人背人面总是亲近得让人感觉到关系铁的不得了——这让县上一些领导感觉很羡慕,也让邵德艺心理很受用。一个月前,强小锋打过来电话说他要去欧洲考察一段时间,但走后不久邵德艺所在的渭水县委书记就调到市上的一个部门当局长去了,相临渭泽县里由常务副县长当了一年就升为县长,县长只当了七个月的黄书良荣调到渭水县当书记,这让没有提前得到消息的他手忙脚乱。强小锋清楚邵德艺和本县主管组织副书记郑一文的关系很深。他今天早晨回来一进办公室就知道黄书良已到渭水县上任半个月了,就赶忙打个电话告诉他说要注意和郑一文不要走得太近。邵德艺明白新任的书记黄书良和郑一文之间有些过节,他还想再问明白些,强小锋说以后再聊就挂短了电话。   邵德艺虽然很懊恼但心里却明白了最近一些怪事的症结所在。黄书良到了渭水县上任以来,已几次召见过县上几个核心部门的核心人物,就连排在他位置后面管党建的副部长温西川都召见过了,也没有理过他。几次他主动请机要室为他报告说要汇报工作,黄书良也让回话说去找组织部的一把手周部长;黄书良上任以来,邵德艺几次去郑一文办公室汇报工作都发现他兴致不高,心事重重;近些时候,邵德艺还发现一把手周部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少多了,有几次到他连门的温副部长办公室去时都是很快闪了进去——以前周部长总是给他打电话安排工作而从来也不到温副部长办公室里去的。最近就连部办公室主任也来得少了,说话也吞吞吐吐闪烁其词;更让邵德艺不安的是每次只要有调整乡镇和县级部门班子的风声,找他谈工作说想法的人能挤破门。他们寻情钻眼托门子都找到他,大包小包红包都送到家,而这一次却静悄悄的——就连调整班子的风声都是满机关的人知道后他才最后知道。邵德艺心里一沉,感觉到事态严重了。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5: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5:05:11 看全部
第二章 探听消息来源
       邵德艺赶到市里时已经中午十点三十分了。其实渭水县是全市距市府最近的县,从渭水县委大院出发,上了高速路到进市委大门二十分钟就够了,这也是渭水县最珍贵之处。县上的县级领导一般都是从市级部门下派的,市上的条件肯定比县上条件好,谁愿意去县上工作。市上工作范围大求帮忙办事的人多,福利好工资也高,不说隐性的收入,单就说工资一项,什么菜篮子补助、交通费、住房补贴等等每个月就比县上多收入三百元。县上的干部从去年以来还好一些了,国家调整了税收留取比例工资能按时发放了,但许多该给的还是给不了。前些年一年只开两三个月工资的时候多着哩——谁愿意到县上去工作。——但要去县上当县级领导就不一样了。这些都是不说自明的事,下去当县级领导肯定愿意了,既升了级别又有利可图,且渭水县也近得很,就象市上的大花园,说啥时候回家就可以回到家,这使得渭水县就成了市上那些有想法人炙手可热的风水宝地。
邵德艺一大早出了门便坐到办公室里等金元宝的到来。金元宝是他的中学同学,其实在学校上学哪会邵德艺并不认识他,两个人不在一个班级,而且邵德艺一点印象也没有。直到邵德艺三年前在渭水县委组织部当上了管干部的副部长,中学的好朋友现在在市公安局任治安处长的铁胜茂把他领到家里。从那以后金元宝就不离他的左右。随着时间和感情的增长,不日子,在邵德艺的出面下,金元宝办了个采矿证又贷了五十万元组织了二三十个人到国营矿边上挖个坑开起了矿。谁知鳖人有鳖福,没几天国家清理无证开采和非法开采小煤矿,关的关了,炸的炸了,原煤供求一下子紧张了,价格飞涨,着实让金元宝赚了个够。邵德艺和铁胜茂问过金元宝能赚多少,那家伙老是诡秘一笑“只要两位需要,要多少我拿多少”,邵铁二人也不知到那水有多深。只不过,有钱后的金元宝也挺够哥们的,邵铁二人无论谁有事,他出钱出物都冲在前面,谁不让他还跟谁急。时间一长,邵铁二人也都习惯了,出钱出力的事都叫上他,他也乐此不疲。昨天晚上,邵德艺约过强小锋后给金元宝和铁胜茂通了个电话说今天中午准备在市里请强小锋吃饭,两人都答应好推掉其他的应酬搞这个事儿。
邵德艺心里有事,所以从八点进了办公室就觉得很无聊,他随意地翻着昨天的报纸和文件,耐心地消磨着时间。门外楼道走廊里不时有人“嚓嚓”走过,快两个小时了邵德艺办公室的门始终是那么静静的闭着,也不象往日那样门在不断的开闭人在不断的出进。他更感觉到官场的微妙。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大院里原来还郁郁葱葱的草坪和花园除了几株女贞和棕榈树外都是满目的枯黄……一辆雪白色的三菱越野吉普车驶进了县委大院。看着那高高鼓起的白色车头,邵德艺知道金元宝到了,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差五分钟十点,金元宝总是那么准时。邵德艺赶忙整整衣发,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和文件作出正忙的样子。“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随着邵德艺的话音,金元宝随风卷了进来。
  “领导好,我没有迟到吧?”
       金元宝一边把屁股往办公桌旁的沙发椅上放一边摸起办公桌上的烟往嘴上叼。金元宝属小个子五短身材却长了一幅大眼大鼻大嘴,像虽看滑稽但却不失利索。别看他和邵德艺之间关系不浅,却从来也没有直呼过其名总是领导领导的。
邵德艺起身问过金元宝是否喝水,得知不喝后便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衣边穿边与金元宝拉上门往外走。他也一反常态没有跟办公室主任打招呼又掏出手机关了机。
他们赶到市里的雅园饭店时已经中午十点半了,铁胜茂早已在哪儿等得着急了,他一边埋怨又看了手表后一边抱怨自己太着急了,“看看看,皇上不急太监急。”三人落座后,铁金二人问起请强小锋吃饭的目的,邵德艺只提说是为其欧洲回来接风。铁胜茂看时间还早便提议跑两圈。跑的快是近几年以来机关和市井都盛行的一种扑克娱乐活动,大有取代麻将活动之势。它只携带一副扑克和几张报纸,随时随地都可以开战,不象麻将那么需要条件。可能是邵德艺心里有事,一个小时下来便输了近六百元。
十一点四十分,强小锋准时来到了包间,邵铁金三人连忙让为上座。四个人都落座后邵德艺又起身清了清嗓子介绍说:“这位是我常说过的市委组织部的强领导,”铁金二人赶忙站起身来和强小锋又重新握手且嘴里寒喧着,“久仰久仰。”邵德艺又转过身来介绍说,“市公安局治安处长铁胜茂。”强小锋握住铁胜茂的手热情的摇着,“见过见过。”“这位是我市著名企业家金元宝。”强小锋“嗷”了一声抓紧金元宝得手连声说着“知道知道”,四又重新落座。
酒菜上齐后,强小锋提议喝些红酒,众人也都附和同意。大家举起酒杯相敬祝福之后问邵德艺这酒如何来喝,邵德艺瞅了瞅强小锋说:“金老板是个热闹的行家,一切交给他吧。”强小锋和铁胜茂都点头颌首。金元宝见大家都愿意将权力交给自己,也就大声地吆喝着喝了三杯司令酒。旁边站着的司酒小姐都禁不住“嗤”地一声笑了,金元宝停下动作侧目一声,“有你这笑就好,一会儿喝起来你可别想闲着。”谁知那女子杏眼一笑两颊飞起两片红云款款道来:“只要几位喝的开心,小女子能凑些兴到没有什么。”四个人一听口里都嚷嚷起好来,金元宝起身拉了个凳子放在强小锋的身旁,那女子赶忙拦住——可如何能拦得住哪,就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邵德艺也知道现在的大饭店里专门弄了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干些陪酒的事儿,旨在让顾客多喝些酒多消费些钱,这些女子从中提成。
金元宝喝过三杯司令酒后就红光满面起来,他环顾四个人一圈,朗声道:“四位领导,特别是强领导,从现在开始这个酒桌上除过我外再没有什么领导了,请大家听从命令,否则罚酒三杯,”说到这儿,他当然忘不了今天围绕的主角,又问道“强领导,我是个粗人,根据邵部长的指示,今天的目标是:喝好、吃好、玩好、开心。咱们是不是说话呀节目呀荤素结合点行不?”强小锋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的位置,笑了笑说:“只要大家开心就好就好。”下来金元宝提议今天酒场规则是大家每人说一个笑话且荤素结合,若将大家惹笑算过关,否则喝一大杯酒。众人都表示同意。金元宝又清了清嗓子说:“各位都是生活之中的领导,这个尴尬的头还是我来带好了。”说完后他便开讲。
他说:“民间有俗语説,人生在世,名利二字,这世上的人都爱占个小便宜,我就说一个占便宜的笑话。一排妓女在街边等客,一八旬老太太好奇地问在等什么?妓女没好气地嚷,在等棒棒糖吃,老太太觉得有利可图也加入队伍等待,结果被警察抓住。警察奇怪地问老太太说,你牙都没了也能干?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咬不动可以舔么!”众人听了大笑不已,直嚷叫着过关,说“金老板厉害厉害,是个厉害人物”,伺酒的小白姑娘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头都要靠到强小锋的怀里了,呵呵地直檫眼泪。
第二位当然是强小锋,他夹了一筷子酸泡菜送到嘴里细细地嚼着,思考了一会讲道:“从前一头公牛和一头母牛两口子在河边吃草,公牛吃饱了就对母牛说,亲爱的咱们回去吧。母牛回答说,我还没有吃饱哩,你先回吧。不多时,走了的公牛又跑了过来。母牛问怎么啦。公牛说有人到村子里来说要吃牛鞭哩。母牛大骇说,你先赶快躲起来,我回去看看动静。不一会儿母牛也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公牛问为什么,母牛战战兢兢地说,那些人说吃完牛鞭了还要吹牛B哩。”众人听了后也都捂住嘴巴笑了一会儿,都说,“这是什么呀!”不许过关。金元宝还嚷嚷着说是“强领导影射我在吹牛B哩”,非让强小锋喝一杯酒才能过关。强小锋直喊冤枉,说自己的水平不过如此。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强小锋也只好笑着将一大杯酒喝了下去。
第三位该坐在强小锋右手旁的邵德艺了。邵德艺凝望着红红的酒杯子陷入了沉思,绞尽脑汁半天也没有想出一点有笑话色彩的笑话。铁胜茂在一旁说起风凉话来了,“邵部长是不是在想如何调整渭水县的干部呐?管干部是不是利润特别大呀,要不咋这么吸引人呐——这么热闹也提不起你的兴趣。”邵德艺赶忙辩解说:“你们都是说笑话的高手,我咋这时候总不来电恁。是这样儿——我翻一翻手机短信怎么样?”强小锋和众人都说可以借鉴,邵德艺急忙在手机中搜索起来。一会儿,邵德艺大叫一声,“有了!”随即读了出来:“一只青蛙和一个袋鼠去嫖妓,袋鼠很利索三两下就完了事,他听见隔壁的青蛙整夜在叫,“一二三,嘿!一二三,嘿!一二三,嘿!”心里好生羡慕。第二日早上袋鼠折服地说:青蛙哥们,你真的好棒呀!青蛙听了十分生气地骂道:操!好个屁,老子一个晚上都没跳上床。”众人听了猛地一愣,随即“轰”地大笑起来。铁胜茂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在空中指点着邵德艺,“你呀,你呀,装呀装,真装出阴险了。”伺酒的小白姑娘直喊道:“邵部长真是个高人。”
 下面该铁胜茂出节目了,本来情绪亢奋的他,这阵子却卖关子地往后缩。大家都起了哄地笑话他,谁知道他到不紧不慢说:“你们前面的都占了便宜,倒叫我后面作了难,我该说些什么呢?”众人都笑着说,“我们这些小盗伎俩能难住警察处长?”铁胜茂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唉,试着说说吧。——话说这世界上做什么事都要注意一些,特别是咱们男人,出去干些什么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我现在就讲一个这样的笑话。有一个小孩淘气得很,一日,他把一妓院养的鹦鹉偷回家。这只鹦鹉很聪明也很爱逞能。小孩子把它提进门,鹦鹉看见新环境便叫道:搬家啦!搬家啦!一会儿,它看见小孩妈妈又赶忙叫:老板也换了!老板也换啦!又一会儿它看见小孩的姐姐又叫道:小姐也换了!小姐也换了!中午孩子的爸爸下班一进门,它在架子上又跳又蹦的叫:老客户来啦!老客户来啦!结果这个家庭就爆发了一场战争。”四个男人听了大笑不已,笑完了相互之间提醒着对方。金元宝站起身双手举起满满的酒杯吆喝着,“为了男人的蛛丝马迹干杯!”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5:07: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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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7-26 15:07:19 看全部

第二章 探听消息来源(续)

 伺酒的小白姑娘看见几个男人的浩然正气,嘴巴一瞥,“几位领导倒都是背后的勇气吧,若不是的话,到喝了我敬的这杯酒。”说完,她细手扶瓶给每个人斟满了一杯,放在手里。几个男人嘴里都嘟囊着“喝喝喝”,惟恐小白姑娘说自己怕老婆。——强小锋突然发现了问题,“噗哧”一笑,“白妹妹,让我们喝酒,又将我们的军,有什么目的呀?”白姑娘一看强小锋看出了问题,粉脸一红笑道,“没没没,该小女子没那么小家子。——不就是个段子吗,我吃口菜就给你们道来。——不过你们得多喝几瓶酒如何?”几个男人看到白姑娘如此落落大方,嘴上“好好好”应着,心里面到都有几分喜欢了。

白姑娘喝口果汁讲道:“现在这个社会上假东西特别多。有假烟假酒假钞票,假面假油假调料,假画假书假名人,——不过,我们酒店没有这些假东西。我要説的段子也是关于假东西的问题。有一天风和日丽,一名牌尼姑庵的年轻尼姑偶感不适,便去市中心医院做检查。妇科医生开了个单子让去做个B超。结果出来后,粗心的护士将一孕妇的化验单给了尼姑。尼姑接过单子看了后两腿发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唉——这年头,连胡萝卜都靠不住了。”众人听完后一下子愣住了,想了一会儿爆出了夸张的笑声。强小锋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说:“这杯酒大家一定要喝要喝——来来来,为了小白,干杯!”众人都站起来举起酒杯,“为了小白干杯!干杯!”

 ……

几轮下来,红酒喝了五瓶多,几个人都略显醉意,白姑娘也粉脸涂彩醉意朦胧,身体在强小锋的怀里蹭来挤去,弄得强小锋有些心猿意马色眼迷离。邵德艺唯恐当着铁金二人的面将来强小锋感觉失面子,他靠过铁胜茂金元保的耳边嘱了几句,三个人起身就去扶强小锋和白姑娘到洗浴中心安排好。他们三人也去洗浴中心洗了一个澡,把酒醒了。

下午五点多了,邵德艺铁胜茂金元保三人醒过酒后刚在房间里跑了几把牌,强小锋红光满面笑嘻嘻的推门进来了。邵德艺看出来强小锋这一会儿过得很满意。铁金二人知道邵强两人有机密的事要说就起身进了套间里面看电视去了。

邵德艺为强小锋倒了一杯茶水又递上一支蓝软芙蓉王烟点上。强小锋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气讲出了渭水县第一号人物黄书良和第三号人物郑一文之间多年前的大秘密……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5: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5:13:39 看全部

第三章 换一下子思路

   自从强小锋告诉邵德艺黄书良和郑一文之间关系的秘密之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论感情,他和郑一文之间的确有许多个人深厚的感情基础,他也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的,他的今天是如何也不能和郑一文的全力提携分不开的。邵德艺的父母早年不生,直到四十岁才怀上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是父亲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九三年他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时候,作为学生会干部的他本可以留在省会城市工作的,可年轻气盛的他不顾体弱多病父亲的反对硬是和一位家有困难的女同学换了到距家二百多公里路外的一座煤矿子校去工作。开始他一点别的感觉也没有,上课下课,业余写写散文小说,到也优哉乐哉。几年以后,父亲的身体日渐多病,对他的工作也有了一些影响。他经常的请假,学校领导对他的意见也慢慢大了,原来他带的学生成绩也渐渐落到后面。他曾经接父亲到矿上去住,父亲却住不惯那狭小山沟的小煤矿。没有办法,他也只好动了调回家乡的念头。想调回家也没有那么简单,他家三代人都是农民,就连周围的亲戚也没有一个在外面工作干事的。万般无奈之下,父亲终日在县上没有目标的寻领导讲困难,但也没有一个人搭理过他这个老农民。就在希望破灭的时候,父亲听说又调来了一位副书记,一日他根据以往经验躲过机要室工作人员趁机钻进了新来的郑一文办公室。郑一文听了这个老农民的讲述,答应了调查以后研究的话。——就是这样,邵德艺一九九九年春天走进了渭水县委组织部,三年后又提拔为管干部的副部长,就连邵德艺的妻子苏艾红也是郑一文介绍的。邵德艺的父亲告诉他说“一辈子也不要忘记郑书记的大恩大德”——邵德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眼下的邵德艺知道了新任一把手黄书良和自己的恩人郑一文之间有着深深的过节,自己该如何去做呢?一边是恩人,一边是前途,这是机关上最可怕最危险的一种选择。黄书良未来之前,郑一文和前任一把手关系很不错,也就不存在跟谁不跟谁的问题。只要跟了郑一文也就跟了一把手,是郑一文的人也就是一把手的人,这也是当今机关上关系最好处的第一要素。相反的话,也就是邵德艺目前遇到的这种状态。如果选择紧跟郑一文,那你就等待着被调整,把你放到远离权力中心生冷僻的地方去工作,耗尽你青春的理想和年华;如果你选择调过头来紧跟黄书良这个一把手,与郑一文彻底断绝关系,那还要看你的手腕如何,看你的弯子转的圆不圆,和郑一文断绝关系的痕迹重不重。弯子转的圆,让黄书良才能觉得自然,没有疑心;断绝关系的痕迹不重,有充分的理由,让黄书良才能感觉到自己有个人魅力是人心所向,也让他不至于认为你是个“没有良心的人”不可重用。更何况郑一文和邵德艺之间的确有着深深的感情,邵德艺怎么能放得下呢?

几天过去了,邵德艺神情恍惚的过活着,脑子里塞满了这些折磨人的思考。上班时间,他一个人静静的看看报纸和文件,偶尔部里办公室的秘书侧身轻脚匆匆而来送个文件,超乎想象的没有人来打扰。下班回到家里,妻子苏艾红端上饭菜伺候着父亲、他和上小学二年级的女儿吃过后又去送女儿上老师那里学画画去了。老父亲也让邻居拉去打麻将了,就剩下他一个人蜷缩着躺在大沙发里。透过客厅的大玻璃窗,几末苍白的月光照进来,清冷的落在邵德艺的身上,屋子里的暖气半死不活,更让他感觉到了这阴冷阴冷的腊月。不知道是多长时间过去了,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冷幕,拉回了他游历的神经。他一个激灵捡起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郑一文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又接通了电话。

      “——郑书记,我是邵德艺。”

  “……德艺啊,你马上到市郊的渭沨大酒店409室来一下。……啊——马上。”

   郑一文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邵德艺知道是有重大的事情,就赶忙起身穿好衣服给部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要车。

办公室主任电话里说两辆车和他都在省会陪着部里的一把手周部长,让邵德艺自己想个办法。邵德艺自己在黑暗里苦笑了一下,拨通了金元保的电话。

……

 一个小时后,邵德艺走进了渭沨大酒店409室。郑一文和强小锋坐在沙发上正烟雾缭绕的说着事,看见邵德艺走了进来,郑一文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来。强小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模出一根烟扔了过来,邵德艺自己点燃后望着他两人。

“——德艺啊,”郑一文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随口又吐了出来打破了沉寂,“我知道你最近有些苦衷,也很为难,其实我也没有料到会这样……”郑一文告诉了邵德艺他和黄书良之间的一些过节以及最近渭水县一些与自己关系较近的中层领导所遇到的和邵德艺一样的问题。最后,他说:“德艺啊,前两天我到省委找了管党群的严书记,他已经给市委一把手刘书记打了招呼,今晚刘书记已经和我谈了春节后调我到市上部门工作的想法。这样有利于渭水县的工作,也有利于你们底下搞工作。我知道,也了解你,——刚才我和强科长也交换了意见,知道你在人事上转弯子不容易,特别把你叫来是想告诉你,你很有前途,工作上要象以前那样好好干,配合好一把手黄书记、周部长和以后来的组织副书记的工作,一定要转好弯子!”说完后他又补充一句,“我工作调整的事先不要在外面讲!”说完这一通话他就靠在沙发上不言语了。

邵德艺知道省委管党群的严副书记和郑一文是大学同班同学,当时关系就很不错,多少年来一直有来往。听人讲过,严副书记曾想调郑一文到省里工作,郑一文也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去。但邵德艺尽管和郑一文关系很近,这也是他第一次从郑一文嘴里听到的和严书记有关事情,邵德艺一下子感觉到了今晚这次见面的深刻意义。邵德艺的手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手伸进衣袋里摸了几模才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了几次火都没点上,强小锋起身才给点着。邵德艺透过烟雾感激地看着郑一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听您的!” 

   强小锋双手插在裤兜里转悠了几转说:“德艺老弟,一文兄的良苦用心你能理解,我更能理解。他、黄书良和我在一个科里共事不是一年两年,所以我都了解。黄书良接一文兄的科长位,我接黄书良的科长位,之所以黄书良位子上升这么快奔到了一文兄的前面去了,除了他的优点之外主要是他的伺权和他的弄权,所以你转这个弯子也轻松不了,得费一些周折。你回去以后要沉住气,动动脑子,从干部人事权力上多考虑考虑。”

 ……

 郑一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哦,都凌晨一点多了,咱们散了吧。”

 强小锋也抬了一下手腕,“哦哦,回回……”

 邵德艺一下子清醒过来说:“郑书记、强科长,一晚上太累了,咱们洗个澡轻松一下吧?”

 强小锋看了看郑一文,郑一文苦笑了一下,“那还有兴趣呀!”  强小锋乐了,“——老兄,进步慢的原因找到了吧?要举重若轻么!……就这事?走走走。”

 邵德艺赶忙打电话给车里的金元保让赶快到洗浴中心安排好,三个人一起说说笑笑下到二楼各自的小包间里去了,着实的轻松到了天亮。

春节愈来愈近了,年气也愈来愈浓,尽管室外的气候让人缩手缩脚呵气成霜,但也阻挡不住人们采购的热情。每当这个时间,按理机关上把慰问城乡贫困户、县级贫困企业、慰问当地驻军、拔尖人才,召开各界人士、驻地中省企业、老干部迎春茶话会一搞完,大家都可以每天到办公室转一圈去给家里办年货了,可今年来了新书记都还摸不着底细呆在办公室里不敢走。邵德艺进了办公室就关上门拉上窗户帘翻起全县领导干部花名册和全县县级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管理范围名册。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也理出了一些思路。一个整天,他终于起草了两份自认为重要的材料。

第二天一上班,他联系到机要室知道黄书良一个人在办公室,也没有让通报就敲了敲推门走了进去。

黄书良的办公室是个大三间,前任书记在的时候,邵德艺经常出入,也很熟悉。邵德艺进了门后发现里面的家具和位置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一米六的写字台换成了足有两米多的大板台放在最里面直对着门,一圈木质沙发也变成了黑色真皮沙发放在一进门的口上,办公桌距沙发最近距离也有五米。邵德艺进去的时候,黄书良正在用一把梳子照镜子梳着乌黑的大背头,看见进来了人,他拉开抽斗把镜子梳子放了进去,抬起头问:“你是?”

 “黄书记,我是组织部副部长邵德艺。我把干部管理上的工作向您汇报一下,以便您掌握情况。”邵德艺把斟酌好的词一口气说了出来唯恐黄书良一句话将自己挡出门外。

“——哦,邵,邵德艺,啊——这样吧,干部上的事你给郑书记周部长他们讲吧,好不?”

 邵德艺静静听了黄书良的话觉得有些机会就再往前走了一步说:“黄书记,您原来在市上就管过干部,是个行家。我只想就渭水县县委管理干部的范围问题汇报一些我个人的想法和看法,便于您掌握一手资料。” 

“——哦,这样啊,那我到想听一听。”黄书良说罢身子往大皮椅背上一靠,“讲吧!”

 邵德艺一看黄书良给了自己机会,就赶忙再上前靠了上去。“黄书记,现在我们渭水县实施的干部管理范围的划定是一九九三年机构改革那个特定时期划分的,带有相当的特殊性。近几年以来这段时期制定的这个管理范围在操作过程之中已经显示出它的不适应性,给干部管理特别是给党管理干部方面造成了一些困难,诸如干部任免权力分散、干部调整头绪过多,不利于县委对干部的集中管理,也不利于县委县政府中心工作的贯彻实施,更有悖于党管干部的原则。所以我建议调整县委管理干部范围,加强县委权威。”

 黄书良听着听着神情慢慢的专注起来,邵德艺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透出的亮光,心里不觉暗暗称喜,更加信心百倍的还要往下讲,谁知黄书良突然收起专注的神情,挪了挪前倾的身子,沉下脸问了一句:“帽子倒不小,有什么具体的东西?”

 邵德艺猛地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黄书良故作样子给自己看的,便故意作出委屈相说:“黄书记,我可能语言上表达的不够准确,但是后果的确是这个样子的。象县委下属副科级事业单位如老干局的干休所、政府建设局的二级单位房管局、公用事业局等一把手的任用上是由组织部代县委直接任用的,所以在管理上存在着主管局管不住、甚至连一些县委领导都管不了的情况。这些毛病的形成都是这种不科学的干部管理范围划定而形成的。”实际上据邵德艺昨晚上刚刚得到的消息说,黄书良怕目标大近两日将一位农民亲戚安排到县建设局下属的房管局上班,建设局长让房管局长去办理,谁知房管局长是郑一文安排的亲信,也快到退二线的年龄了,什么也不怕,也根本不尿城建局长,硬是不给办这个事儿,黄书良心里想着尚未站稳脚跟也只好憋着气儿另行安排还没有办法。这时邵德艺提到这档子事儿刚好象用一把刀子捅在了黄书良的心口上让他心里猛地一颤,好在黄书良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笑天 发表于 2009-7-26 16:26: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笑天
2009-7-26 16:26:34 看全部
怎么没有下文了?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9:00:23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9:00:23 看全部

感谢朋友光临

呵呵呵~~~

别着急,

容我慢慢道来——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9:1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9:11:51 看全部

第三章 换一下子思路(补)

黄书良慢慢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叉开双手作出梳子状向后理了理大背头心不在焉地问:“你说这和管理范围有什么关系?” 邵德艺心里明白这是黄书良在试探自己,也就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讲:“把这一部分领导的任免权力直接放在组织部里面受外界的影响比较大,一是县级四大班子中不自觉的领导都会时不时去干扰一番。组织部长虽然是常委,但总归要考虑与其他各位领导团结的问题,更何况他上面还有一个主管副书记,所以制约的因素太多;二是这也影响县上中心工作的实施,更重要的是损害县委的权威形象。”

 黄书良听到这里似乎才明白一样,有力地点了点头问道:“你说怎样才能改变这种状况?”

 邵德艺装出一副憨模样笑了笑,“黄书记,我知道你这个行家在考我哩——不过,我说错了你也不会怪我。我觉得现在是该重新划定干部管理范围的时候了。”说道这儿邵德艺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写好的两份材料递给了黄书良

黄书良接过材料一愣,走马观花地翻看翻看,盯住邵德艺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问:“周部长和郑书记都看了吗?”

 邵德艺说:“我一整理好就急急的来您这儿了,还没有向他们汇报哩!”

 黄书良点了点头说:“哦,那好!放下我看看再说吧……”

 邵德艺知道该告辞了就说了声“我过去了”轻身拉好门出去了。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工作上也还是那样的平静,邵德艺心里却是那么的不平静。他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很卑鄙,不是个正经人。郑书记目前在县上的处境已经很困难了,自己不说帮他一把反而要一步一步的远离他背叛他。如今这个年代锦上添花的人是越来越多,雪中送炭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自己就是那锦上添花的人——在郑书记大权在握的时候,自己可谓是整天出入他的办公室,把自己的命运和他的命运紧紧的连接起来,时刻同他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时刻维护着他的形象。而今,郑书记遇到了困难,自己不但要离他而去,还要将他往火坑里推一把。这是不是战争年代所说的那种卖主求荣的人呢?!两天了,邵德艺整日昏昏沉沉的这样煎熬着。

第三天大早一上班,邵德艺一个人就坐在办公室里看报抽烟,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寞,他从来电显示上看出是机要室的电话,急忙操起听筒,“喂,我、邵德艺……”

 “——啊,邵部长,黄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下……”听筒里响起了邵德艺久盼又久违的声音。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19:29:23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19:29:23 看全部

:第四章 一个重要的会议

                                                              腊月二十四是个星期一。早上八点三十分,常委们和列席会议的人大主任、政协主席都准时坐在了常委会议室——这是黄书良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常委会。

 黄书良来渭水县上任那天,县委副书记县长何贤仁召集县级四大班子所有领导,以及包括象公检法工会的一把手这些享受县级待遇领导总共四十二人在常委会议室召开了见面会。会上市委刘书记宣布了市委关于黄书良的任命决定后讲了几点希望。黄书良也面对市委书记和县上这些以后共事的人群表了一个态。此那以后,尽管在这座谈会上那慰问之中和大家都见过面,还有黄书良也曾私下召见过一些人,但那都不是专门的常委班子集体照面,——更何况,大家还想听一听他的施政主张,大家都在翘首以待。

 渭水县面积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总计人口也就是四十万,这一会儿四十万人口的精华、也就是渭水县的顶尖人物都坐在县委常委会议室里面等待着一号人物黄书良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按照渭水县以往的习惯,八点三十分的会议最晚八点二十分常委们就都坐好在会议室里,一把手和大家寒暄寒暄,扯扯家常拉拉闲话,交流交流思想接近接近感情,时间一到就正经开会。可今天已经八点三十分这一位新领导还没有露面,在座的十名常委中的九位都不免有些着急了,只有郑一文心里面特别的明白。

 郑一文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当科长的时候,黄书良是副科长,两个人在一起搭班子干了整整四年。郑一文深深的知道他过去的这一位助手心里境况,不觉得脸上挂出一点轻轻的笑来。“哎——”坐在郑一文身旁主管群团和宣传的张副书记用胳膊碰了碰他问:“咋还不到?”

  郑一文抬起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是八点三十五分,悄声回答说:“市委刘书记给打电话哩,五分钟以后保证就到了。”

 八点四十分,县委办主任将喝水杯子和一个笔记本放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黄书良才急匆匆走了进来。一坐好,黄书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环视一下众常委开口了:“同志们,刚才接了市委刘书记一个电话所以来晚了。现在开会……”

  张副书记侧过头对着郑一文作出惊讶状,郑一文回敬一笑……

 “……这是我们第二次坐在这里开会,也是我来到渭水县上任来的第一个常委会。今天我们会上有五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县委第十三届四次全委〔扩大〕会议的有关事项……”

  ……

 “第四个议题是审计方面的,下面请审计局陈局长汇报吧——”黄书良讲话的当儿机要室主任已请进了审计局长。

 审计局长坐在汇报席上,翻开汇报提纲,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关于年前突击对有资金收入单位进行资金审计的建议。各位领导,我县是一个农业县,县级财政的主要收入除国省的转移支付资金和国地两税比例分成以外很大一块就是县级各部门的各项罚没收入。目前,在我县县级各有资金收入的部门中存在着相当严重的问题。一些单位所收的资金不及时足额上缴,一些单位对所收的资金随意截留胡支乱花,甚至有些单位为己盖家属楼,无大局意识严重泛滥。如果我们不及时制止和查处势必会影响我县的中心和大局,也会断送我们一些有前途可造就的干部,更为严重的是会葬送我们党的事业。所以我们建议年前几天突击对有资金收入的部门进行一次资金审计。”

  审计局长话音一落,黄书良沉默一下便开口了:“是啊,同志们。在市上和渭泽县工作的时候我就听说咱们这儿的财政状况差,到了渭水县才知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差。我们县财政年总收入八千万,财政供养人员每年工资总额一个亿,财政赤字两千万元,也就是说我们每年整整干上一年也不够全县吃财政人员的工资,尚差两千万元,致使我们现在省市欠帐近一个亿。——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呀同志们!是我们的工农业基础差?——确实有些关系,但那决不是主要原因,最根本的是我们的管理跟不上去。我来县上工作二十多天了,走访了各个层面的近百十人,了解了一些现象,也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些单位的领导不思工作怎么做,整天出入饭店宾馆,围着酒桌和牌桌胡吃海逛,县城逛完到市上,市里逛完到省城,有的逛完外省竟然逛到国外去了;有些单位办公室办公条件破破烂烂不堪入目,但办公的人员家里却光亮鲜活气派非凡,特别是单位的领导家里,有些都胜过皇宫了;有些单位,人员不多庙却不小,什么股组长都人尽其车,屁股下面都压着个四个轮,局长更不得了了,什么本田蓝鸟帕萨特、现代亚阁铃木王,老百姓反响很强烈。知道怎么说吗——说我们‘一顿饭一头牛,屁股下面一座搂’。……同志们呀,发工资我们没有钱、上项目我们没有钱、搞建设我们没有钱,那么这些钱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哪?……据老百姓反映,这几年以来我们的各种收费逐年在增加,而上缴我们财政上的数字却没有一点增长,那钱都到哪里去了?——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有的人挤了挪了占了!”说道这儿黄书良戛然而止,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以后环视了一圈说了一句,“大家议一议吧。”就不吭声了。

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好像被钉在座位上了,大家似乎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都被黄书良的语言和语气镇住了,一下子没有任何反映。时间过去了能有两分钟了,县长何贤仁仿佛猛地一下子醒了过来,他清了一下嗓子说:“黄书记讲的很深,也很到位,我的确感到脸红,在县长这个岗位上五年了,我没有干好,今天我也作个检查。现在我也表个态,今后我一定在黄书记的领导下努力工作,干好工作。至于审计的事我同意突击审计。”说完后,从来不抽烟的他竟然从会议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大家都看到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 郑一文了解黄书良,知道他在耍着手段,想促使很快通过审计这个议题先摔出一个杀手锏,无奈何贤仁却自残而败,退了下去。他心里一笑,估计黄书良后面还有其他动作,心里想了想自己要走的人了,也确实没有必要与他耗费这些精力了,也就紧闭住自己的嘴不想说什么。过了一会,还是一片沉寂,没有人讲话,郑一文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这里的三把手,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轮到自己讲话了,要么谁都不能开口的。想到这里,他心里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陈局长刚才已作了详细的说明,黄书记针对我县个别部门存在的一些严重问题做了深深的批评。要说明的是,黄书记所指的是我们县的极个别部门和个人,不是我们县的普遍现象——当然了,我们县的大多数的部门和部门领导都是清正廉洁和努力工作的。何县长刚才对个别现象的出现做了自我批评,也自己承担了责任。我觉得即使受批评也是我们这些在渭水县有工作经历的班子全体成员的责任,有失察和教育不周的关系,也更有听任自流的责任。所以,我认为突击审计财务收入有利于清理个别违纪和违规的干部,更重要的是能还我们大多数干部一个清白,给广大老百姓一个明白。”

  郑一文讲话的时候,黄书良表面上心不在焉的玩弄着自己精美的打火机,其实心里头一直在担心着。他知道,尽管自己是一言九鼎的一把手,但毕竟郑一文在渭水县工作时间长了,又是管着组织和县委的常务工作,有着自己经营的一个不小的圈子,如果他出招阻拦会有不小的阻力。黄书良此时的心里有一些担忧又有一些后悔。他担忧的是第一次常委会上如果有议案不能通过,今后的面子上将如何过得去;他后悔的是,如果自己放弃以前与郑一文之间的过节,就工作的事先通一下子气儿,那将会一切都会顺利的——可那一个男人怎能忘记未婚妻被抢的仇恨呢?他的心里一直还有一些侥幸,他昨晚上也同十一个常委中的五个就两个敏感问题通了气儿,如果最后实在不行要表决的话,加上自己的一票,也是个大多数——唉,那五个人谁知道有没有个变化。再从郑一文的发言中看出,并不是想与自己过不去,还有些为自己说好话向大家解释的样子,可在话的最后留了些把子,有挑逗和联合大多数人的意思——可见自己刚才的讲话有些打击面太广。想到这儿,黄书良庆幸郑一文表示同意突击审计,但感觉自己刚才的威慑力有些太强,不利于征收大多数的人心,所以不等四把手张副书记讲话,黄书良语气一转开口了:“同志们,我刚才的讲话可能有些过了,请何县长和在座的都能够理解。我和各位一样对那些不认真工作不服从大局的人和事感到愤慨,也为我们渭水县的发展感到着急,但是绝对没有想伤害大家感情的意思,这一点上我的老领导郑书记是了解我的。何县长和各位对渭水县的贡献和功劳是巨大的,县域经济的发展是明显的,各项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是任何人都抹杀不了的。好了,我补充这些。大家接着议吧。”

  郑一文听着黄书良的讲话,看着黄书良的表演,特别是当听到说自己是他的老领导这句话时更加坚定了他认为黄书良后面还有什么大的企图的信心。他了解黄书良的为人和做事,更了解他做事的手段。如果他在心里没有更大的企图和更大的隐秘的话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动听的话来的。郑一文想静静地等待着验证一下。

 后面的张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周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县委办主任这七位常委都只是表了一个同意态,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属列席,只有点点头,唯独纪委书记担心马上要过年了弄得人心惶惶局面不安静怎么办。

 黄书良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什么,即使乱也是极少数人,更何况大多数干部和老百姓是高兴和欢迎的。”说完后,他语气一转,“如果再没什么的话就全体通过。下面进行第五个议题,请组织部汇报。”

  审计局陈局长出去后邵德艺走进来坐在那个位子上开始了汇报。“各位常委,受周部长的委托,现在我就重新调整县委管理干部范围和重新修订县委管理干部职务名称等有关问题作以汇报。我县现行的干部管理范围是一九九三年第一次机构改革时期划定的,距今已有十二年之久,已远远不能适应如今飞速发展的形势……” 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6 20: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6 20:16:36 看全部

第四章 一个重要的会议(续)

       邵德艺的汇报无疑是一颗炸弹,只有他那一个巨声在空旷的野外响着,周围没有一丝动静——其他的人似乎都镇木了。在坐的人都熟悉一个道理,那就是对这个范围的调整就意味着人事权力的再进一步集中,也就是说自己在人事问题领土上的进一步丧失和在人事问题上发言权力的进一步限制——除黄书良以外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一种结果。以往,在人事问题上,乡镇和县级部门的正副职的任用权力在常委会议上,提名通常是组织部根据平常干部的表现和每个年度德能勤绩廉的考核进行的。组织部门在提名的过程中尊重各个部门和各部门上面的主管领导意见,结合群众民意,根据职数的空缺而定,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这样的话,常委们自己有个三亲六故和有个打招呼的熟人介绍,就可以向组织部门施加影响列入提名,至于常委会上大家也心知肚明谁是谁的人,自己又坐在会上也就好通过了。至于其他的职数,如乡镇的纪委书记、武装部长和县级部门的纪检组长、工会主席这些副科级领导以及部门下属的副科级事业单位一把手,还有县级部门享受待遇的组织员和主任副主任科员的任用权力都在组织部和组织部的部长办公会议上,那么常委们施加影响的机会就更多了,说话就更算数了。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有着常委们的隐性利益!如果调整干部管理权力的范围,那就意味着将提拔干部的提名权力上划到常委会议上,任命权力也在常委会议上,其实说穿了就是一把手说了算,这将减轻常委们说话的分量,会打破了目前权力的平衡。

 县长何贤仁此时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儿瓶,什么味儿都有了。自己一个农民的儿子,跌跌撞撞几十年,四十九岁了奔到今天的位子上的确不容易。县长这把交椅坐了五个年头了,本该在这次调整的时候进一步上个书记了,干上几年回到市上弄个部局一把手混到退休算了,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了个四十三岁的黄书良来。本来就很晦气了,心里也算认了,谁知这个黄书良一来大事不商量、不通气,对政府方面的工作横加指责、指挥,可谓是癞蛤蟆吃过了界;刚才的那一番讲话一下子就否定了自己在渭水县几年的工作,现在又要在人事问题上作文章,如此变本加厉一而再再而三的紧逼让人真是不能再忍了,想着想着心里一股火直往上窜。

 郑一文听着邵德艺的汇报,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既为邵德艺的才华和能力感到欣慰,同时也为自己正在逐步失去权力领地而心疼。要不是对为了自己几年来扶持的几位部局长负责、要不是自己快要离开这个岗位,这个连他自己在内四届组织书记和组织部长所捍卫的干部管理范围是不会让人轻易来夺的。想到这儿他紧紧地闭住双眼,身体向后靠住椅子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儿——他不愿意看见眼前自己的那份失败,也不愿意看到这面前的较量和厮杀。他由衷地佩服黄书良的心计和胆略!

 张副书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知道人事调整问题,向来是个敏感的事情,在这个领域里经常搏杀得你死我活,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自己已经五十二岁了,想再上个正县是不可能了,下一步能回到市里实惠的部局弄个副职颐养天年就行啦。反正自己的一儿一女已经安排到位了,亲戚朋友说的事该办的已经办到位了,自己也不愿意得罪任何人和这一位一把手,所以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也眯起来装出一副憨样子。

 常务副县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县委办主任这五个常委的面部表情看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从上一个议题到现在的反应上可以看出他们已经在会前为黄书良作出过承诺。 最可怜的算是周部长了,此时他的心里正在受着煎熬,昨天就这个问题黄书良已经与他私下达成了一番交易。他来渭水县已经近五年了,也听说过在前些年渭水县的几任县委书记想重新划定管理范围,都因诸多的制约而束之高阁。现在黄书良一来就动这个念头,他心里既生气又担心。生气的是重新划定干部管理范围就是在缩小自己的权力和领地,就是在干部的任用上增加更多的约束;担心的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主管组织工作的郑一文。他和自己是一前一后来到渭水县的,几年的工作配合都不错,感情也不错,人也正直讲义气,重要的是他和省委的严副书记是同学,市委的一把手刘书记都让他几分哩,自己和他一样在范围的划定上有着共同的利益,如果自己退让了就既得罪了郑一文又丧失了权力;另一方面,如果自己竭力阻挡干部管理范围的重新划定,势必得罪一把手黄书良。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快五年了,优势已经不太明显了,过了年的县级换届也想向上位置上靠一靠,挪个副县长最好能挪个副书记干干。如果与黄书良唱反调那自己下一步的想法十有八九就泡汤了。好在黄书良可能早已洞察了自己的心态,主动地提出明年换届时以县委的名义推荐自己上副书记力争管组织工作,这让心里着实有心恐慌。周部长此时的心里再明白不过了,自己的天平从昨天起已经明显的偏到黄书良的那边了,只是在会议上他觉得对不起郑一文心里十分不安。

 …… 

    就在与会人各自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的那一会儿,邵德艺已经结束了汇报。黄书良一反常态没有解释,只是威严地说了一句:“大家议议吧。”就凝视着自己手里的烟头。

 会场安静得可怕。按照常例位次排在后面的人都等着二把手何县长开口说话,谁知道一反常态常务副县长却抢先开了口:“黄书记,我看组织部拿的这个议案很好,很符合中央的精神。近些年来,中央一直在强调要加强党的领导地位,这个在基层的具体体现就在于对干部人事权力的管理上。所以我坚决同意这一议题。”

  接着,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武装部长、县委办主任这四个常委都一反常态纷纷抢先表示同意这个议题。

 郑一文眯缝着眼瞅了瞅身旁涨红着脸的何县长和侧方向低着脑袋装出委琐样子的周部长,心里明白黄书良的工作已经做到家了,就睁开眼睛笑了笑说:“各位同志,刚才该表态的都相继表了态。作为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我想讲几句。组织部关于重新调整干部管理范围和重新修订县委管理干部名称表的议题,从总的指导思想和原则、管理干部任免的审批范围、任免的基本程序、双重管理部门领导的管理办法、干部任免的要求以及任免的报批手续等六个方面做了说明。很全面,也很细致,我完全同意和支持。在这里我还要要求组织部门,要紧密地跟随县委的步伐,听从县委的号令,无条件的服从县委的安排,扎实完成好县委交给的任务。”

  张副书记看到局面很好,郑一文这个有最大利益的人都表了同意的态,觉得也不会得罪谁了,就急忙说了一句:“同意。”

  纪委书记环顾了一下四周也点了点头表示通过。

 周部长听了郑一文的讲话,为难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精神也觉得振奋起来。他清了请嗓子表态说:“我们组织部是县委管理干部的具体操作部门,这个议题通过后,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规则进行操作。副科级以上领导的任免我们一定要先听从县委的安排,坚决保证县委意图的落实。我们一定要贯彻县委黄书记的指示,按郑书记刚才要求的那样,做好我们组织部门的工作。”

  何县长坐在那里,满腔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就被面前所发生的一切给浇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干部管理范围重新划定这个多年坚固的堡垒怎么一下子也就崩溃了呢?周边这些有着那么多利益的人怎么一下子都能够放弃呢?别人放弃那是见风使舵巴结一把手,他郑一文和周部长放弃真是说不过去。他百思不得其解。……算、算、算——算了,别人都能放弃的自己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呢?自己毕竟是个县长,在政府那块儿地盘上还是说了算的。更何况与黄书良闹翻了,与谁都不好,好像自己一定要干涉县委的人事任免权,夺黄书良一把手似的。想到这儿,何贤仁气呼呼说了一声:“没意见!”

 到这儿,这项关键的议案得到了全体通过,黄书良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在他的想法里,郑一文是个内行,知道重新划定干部管理范围意味着什么。抛开自己与他的恩怨不说,单就是权力这一关,都有一场恶斗在即。自己几天来已经做了多少的准备和工作,今天看来都是徒劳了。胜利来得有些太容易了,到这个时候,黄书良倒觉得心里更没有底了。

 黄书良沉默了一会儿,总结性的说:“今天第一次常委会议,开得很好。从这次会议的情况来看,我们渭水县委的班子是一个团结、高效的班子,也说明了我们的班子是有战斗力的。下去以后,县委办、人大办、政协办要加紧筹备年后要开的三个会议的筹备工作,把会议开好、开成功;审计局辛苦一下,加紧利用年前这几天结束对有资金收入部局资金的审计工作,将结果直接报我;组织部要将干部管理范围重新划定和重新修订的干部名称细则迅速印发全县各个部门和副科级以上事业单位,加强对干部工作的监督。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吧?——德艺啊,你留一下……”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7 10:52:16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7 10:52:16 看全部

                    第五章 小范围酒会                                                        邵德艺忙得前脚掌踩后脚跟。清早一进办公室,你来我往他坐你走,就连电话也响个不停,一下子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快过年了都安生不了,这一段时间压的事儿太多了。开过年就要实施公务员法了,一些配套的工作都要做,什么公务员法的培训、领导干部学分制考核、九七年公务员身份认定后的遗留问题……等等,加之这几天更加风声大的干部调整的事情——只不过年前改说年后了。打听的、探风的、谈事的、提要求的,提前拜年送红包的,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十点半多一些了,他打发走一个要求回城的乡镇领导干部以后,趁没有人接上,赶忙关了办公室门躺在长沙发上伸个懒腰,给隔壁的干部组长打了个电话,说来人找就说自己不在让他替接待了。

邵德艺躺在沙发上晕晕乎乎,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昨天还是昨天是今天。这个世界转化太快了,就像个万花筒。现代化的传媒工具使得一切消息的传播速度急剧神速。一周前,县委一把手疏远自己的消息就连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在全县的乡镇和部门的大多数干部中可都象摇了铃一样响,一夜之间,自己的门前车马冷落人迹无呀。同样,一周后,县委一把手的频频召见,自己还没有感受到领导的阳光普照的时候,全县乡镇和部门的大多数干部却都感觉到了温暖空气的到来,自己这里一下子人如海花如潮啊。当代机关干部踪迹的趋向就是官场的晴雨表,兴衰的温度计,一切都那么明了!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邵德艺懒得起身,他知道如果领导找他的话,机要室的工作人员就会打他手机的,这时候的电话多半是找他中午吃饭喝酒的。现在的机关人心惶惶,尤其是部门领导,一到中午十点半以后,有一支笔批字权利的领导你约我我约你出入饭店宾馆吃饭喝酒打牌,下午就这样消磨过去,晚上饭接着吃后,再上洗浴中心泡澡按摩,直到午夜结束算是一天过去了。部门的一般干部们也不知道领导一天都忙些什么,只看见他们整天车出车入急急匆匆,只道是忙于招商引资,那料他们都是干些这样的勾当。农民老大哥们就更不知道他们的血汗钱养活的这些人的行踪了。邵德艺有时回农村老家去与小时候同学聊起来这些话题时,经常说是感觉到腻和累,农村的同学都笑着说是骗人,说你是吃饱撑的,哪有天天吃大餐还腻坐小车还累的道理。邵德艺只得笑笑不再吱声了。原先邵德艺的确是有些厌倦了天天的应付,如果说是陪上级领导和上面来人是工作只能应付没有办法的话,那周围同级同僚们和下面一些有想法人的吃请应付都是有目的性的是最让人头疼的。经历了这几天折腾后的邵德艺心里对这一种宴请的排斥就更强烈了。

座机是不响了,手机却响了起来。邵德艺翻身摸出手机看了看号码一个滚子坐了起来,“——哎,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哦、哦、我在、我等你——”合上手机,邵德艺连忙拉开窗户放放办公室的烟气,对着镜子照照理顺理顺头发,然后打开门锁将门虚掩上后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拿起一份报纸……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金元宝推门走了进来。

“——你?”

 “怪了,说人在,敲门又不开,啥意思吗?”金元宝一边嘟囔一边坐到沙发上,猛地一抬头看见邵德艺一脸惊诧的表情说:“我、我咋啦?”

 “哦——我以为是、是诗煜哩……”

金元宝慢悠悠地点燃一根烟,吸上一口问:“咋?想啦?”

 邵德艺给金元宝到上一杯水递了过去,拟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刚才打电话说回来啦,马上就到。”

 “感情是红颜知己回来了才开的门呀!我说哩,你办公室主任说你在么,我打你办公室电话你不接,敲门也不开,重色轻友呀!——不就是去了一场欧洲吗,一个月的分离后我见你个面就不想见我这个经常相见的老同学了?那要一年没见的话,我这一生就不能见你了?……好、好、好,咱不打扰了……”说着说着金元宝装着起身要走的样子,邵德艺赶忙拉住说:“别、别、别,我道歉还不行。刚才在沙发上躺着不知是谁的电话就没有接,想着心思也没听着敲门。谁知是您呀!这样吧,你进套间里藏一会儿行不?千万别出声——等一会儿我再赔罪好不好?”

 “——好、好、好,我先躲一会儿,让你们先亲热一下。”

 邵德艺赶紧往里间推着金元宝,金元宝点着头口里应着,“好、好、好”就进套间里去了。

邵德艺刚刚落座,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等邵德艺请进,就推门飘进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性。高窕的个头,丰满匀称的身材,白皙靓丽的脸盘,一双大大的眼睛清澈坦率——一看就是个标准的美女。她就是邵德艺的“红颜知己”,县妇联的副主任祁诗煜。

祁诗煜,七七年出生,小邵德艺七岁,说起来他们是校友。当邵德艺毕业已在煤矿上班了的时候,她才进到师大上学,在学校她就听说过邵德艺这个出色的同乡学生会干部。零二年毕业后,同学都被分配到省市的各个学校去工作,她不愿意教书,就通过在县政协当副主席的父亲联系分回本县县委组织部工作。这时邵德艺刚提为组织部管干部的副部长,他们就成了同事,也是上下级。在工作的接触之中,他的才华和风度,她的美丽和坦率,促使他们之间相互钦佩又相互的欣赏,终于暗渡陈仓——这在邵德艺周围是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走到一起,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所以在他们之间任何时候都比较理智,只存在于双方的欣赏和需要。她今年九月份提拔到县妇联去当副主任后没上两个月班,就去英国看望读博士的丈夫去了。今天清早六点钟才飞回咸阳国际机场,父亲的车接她回到家放下东西在单位打了个照面就奔邵德艺这儿来了。

“回来啦!”邵德艺起身站在办公桌旁含情脉脉地看着祁诗煜。

“——嗯,”祁诗煜一回手关上门,一下子投进邵德艺德怀里,紧紧地搂住他,将温润的双唇贴在他的脖颈上,口里呢喃着“想死你啦、想死你啦……”

 邵德艺的脖颈被她口里呼出的香气激得象触电一样,情绪一下子亢奋起来,一个操手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平放到茶几上,整个身扑了上去将双唇印在她的唇上、脸上、眼上、额上、颈上、耳上、胸上……生理的欲望在迅速膨胀,然后迅速地扩散到全身的各个神经末梢。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任意的游走,视察着这久违的熟悉土地,竭力的想弄清楚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变化。祁诗煜长发扑地脸颊潮红鼻翼缩胀朱唇喃喃,两只凝脂般的手在邵德艺的背上来回的婆娑……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机铃声划破了这原始的热情,象猛来的一场大雨,一下子浇醒了邵德艺和祁诗煜。他两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赶忙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迅速调整好面部的表情,正襟危坐。邵德艺冷静一下心态,起身去接电话。

是铁胜茂的号码!邵德艺心里头骂了一声说话了:“铁公鸡,是给我拜年送红包呀?”

 “——红包?我是看你的红包放不下了想到你那里揩一些过来。——哎,说正经的,听说诗煜回来了我是不是请你们到市里来给接接风呀?”

 “你这家伙,消息倒快——谁告诉你的?”

 “别管!反正十二点我在香格里拉饭店水云厅等你们。——哎,拉上金元保。好,拜拜!”

 挂了铁胜茂的电话,邵德艺心里有许多说不出的愉快,朋友们这些年以来无论是在艰难失意的日子还是在顺利得意的时候对自己的这份情意的确让人感动。他回眸望了望祁诗煜,她还在桃花染面爱眼朦胧地看着自己。他走过去用手托起她的下巴,俯下身吻了一下她那发烫的嘴唇说:“好啦,去收拾收拾打个招呼,咱们到市里去吃饭为你接风。”

 …… 

   祁诗煜一出去,金元宝便“吱吱”着嘴走出套间,右手伸着支愣着大拇指,感慨地摇着头,“不易呀,不易呀!诗煜主任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啊!不易呀,不易呀……”

 邵德艺照金元保的肩上就是一拳,“去你的,难道你那个香妹对你不是一往情深?”

“非也非也,”金元宝晃了晃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我那个香妹——包括铁胜茂那个花儿,谁个不是看上钱和权了。香妹不仅要了房还每个月要花我一万元;那个花儿,花钱不说,铁胜茂给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这个安排工作那个调工作,什么时候安宁过!人家诗煜给你要过啥?——人家只要你的一点情,伙计,你该满足吧!”

 邵德艺听着心里美滋滋的,推了一把金元保说:“好啦好啦,谁叫你们有钱有权哩,不用不用想带到棺材里去呀?哎——这个铁胜茂是你通的情报吧?”

 金元宝狡狤一笑,“走吧——赴宴!”拉起邵德艺就走。“——邵部长,咋?准备出去呀?”邵金二人刚拉开房门,老干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吴大为正到门口。

吴大为是个老实厚道的人,老干局局长半年前调到市里一个部门去提拔任职了,空下一个正职的位子,邵德艺知道他在一直争取着,经常来坐坐听个风声讨个主意。“吴局,有事吗?” “没、没、没,我想看你有没有时间,一块吃顿饭。”吴大为看了看两人赶忙又说:“你们有事的话咱们后面再约?”

邵德艺看着吴大为腼腆的样子,心里想,这个人是个老实人谨慎口紧又大自己五岁,一般时候不张口求人。何况目前虽是副职却是一支笔,应了他既给了面子也能给铁胜茂金元宝省些经济。就说:“刚好,咱们一块去市里吃吧。”

 ……

邵德艺祁诗煜金元宝吴大为四个人赶到香格里拉水云间的时候,铁胜茂已经带着花儿和香妹等坐在那儿了。铁胜茂在邵德艺那儿见过吴大为,所以无需过多的客套就各自相依落座。

金元宝一看他们三人都携着相好,就冲铁胜茂吼开了,“铁处,咱们都以人为本了,剩下吴局难道让社会显得那么不和谐?”

 铁胜茂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忘记这茬了。嫂夫人常年有病,吴局早就久违风月了,让老板安排一个柔情一点的来。”说罢就掏出手机呼上老板。

雨过北方 发表于 2009-7-27 11:36:55 | 显示全部楼层
雨过北方
2009-7-27 11:36:55 看全部

     文笔犀利,人物刻画入木三分,尤其对现实生活中的官场"潜规则"有深刻的感悟,应该属于原创作品中难得的精品,建议版主长期置顶,以食读者!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7 11:38:18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7 11:38:18 看全部

第五章 小范围酒会(续)

  吴大为一听赶紧阻拦。那还让他拦得了,金元宝起身双手将他压坐下去,“吴局,恭敬不如从命。这里都是自己人,邵部拉你来说明都可信赖,你也不要矫情。更何况嫂夫人身体不好以来,你家事国事事事不如意也没有爆出绯闻,说明你已经是意志坚强心情压抑了,不要弄出四十岁就举而不坚的悲剧。该放松放松思想了——别只让我们放松!”

 金元宝话音一落,香妹嗲声不依了,伸出细手拽住他的耳轮,“你说——你说,什么时候你去放松了?”

 大家“轰”地大笑起来了。花儿用手指点着几个男人柔声细雨啧怪道:“除了吴局外,你们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整日吃了碗里看锅里,吃了锅里还要看案板上。不知背着我们姐们都干了些啥坏事。现在还想将吴局这一个好人拉下水。唉,世界真是完蛋了!”

 祁诗煜看着听着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眼神剜了一下邵德艺手悄悄地从下面伸过去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邵德艺只是侧目一笑便继续看着热闹。

不多会儿,老板领来一个娇小玲珑的可人儿,问铁胜茂怎样。铁胜茂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女孩,点了点头,便安排让坐到吴大为旁边。那女子刚一坐下吴大为就像浑身生了虱子一般不自在,胖脸涨得通红。几个女人看了悄悄地笑。

铁胜茂看闹得时候不小了,便“哎哎”招呼大家安静下来,正襟危坐地扳起了脸开场道:“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欢聚一堂,为我们尊敬的渭水县县委的一号美人、渭水县妇联祁主席——诗煜女士举行英国归来洗尘接风酒会,下面我提议首先为祁女士诗煜主任的健康和美丽干杯!”

 众人听后都站起身端着酒杯向祁诗煜的酒杯碰去。祁诗煜向大伙一一碰上,口里连声谢谢。

落座后,铁胜茂又站起来端起酒杯,“这第二杯,让我代表我与大家一起热烈欢迎祁女士诗煜主任回到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的怀抱。干杯!”

 众人又是一番集中敬向祁诗煜。

众人刚一落座,铁胜茂又开了口:“这第三杯,让我代表我未到场的夫人和你那正在上学的小侄子与大家一起敬你一杯。”

 大家又一轰起身要敬祁诗煜,无奈花儿硬是坐着那儿不动,铁胜茂赶忙用脚踢了踢她,她还是没有动静。金元宝忽然明白过来,把铁胜茂推了一把说,“代表小侄子就是代表小侄子,管你夫人个屁事。有我们花儿在这儿压镇,有她啥事!” 大家一下子都笑了。

铁胜茂自知一时口误,急忙辩解道:“我就是说的我的花儿夫人,那敢说其他的人啊。好我的花儿夫人恁!”

 花儿自知较劲下去有扫大家的兴,凤眼一瞥铁胜茂说:“我量你也不敢!”就端起酒杯招呼着说,“来、来、来,祁主任咱姐俩饮了。”与祁诗煜酒杯一碰就仰脖倒进一大杯酒。

金元宝看见酒过三巡,祁诗煜两颊已染上了两朵红云,就向邵德艺投去询问的口气:“邵部咱们是不是玩个喝酒的花样儿,要不这样谁受得了?”看见邵德艺点了头,金元宝沉思了一下说:“一年到头了,每个人都应该总结一下自己。一年里你有什么收获、心得、启示,或是什么不明白,以短小的任何形式讲都可以,故事、打油诗或是一个疑问句都行,只要大家觉得有趣就行。谁讲的有趣,大家就喝一杯酒,无趣,自己喝一杯酒。声明一点,有趣的,我发一个一万元的大红包,无趣的免啦。怎么样?”

 邵德艺知道春节到了,金元宝才想出的办法想给穷弟兄们补贴补贴家用。

香妹和花儿一听可就乐了,都想跃跃欲试。铁胜茂说:“今天诗煜是主客,诗煜就先讲吧。”

 祁诗煜抿嘴一笑,“总算给主客一个表现的机会了。这样吧,各位都是高手,尤其四位男士都是官场或是生意场的高手,说什么段子故事都有特长,我肯定拿不上彩头。我就现卖一个《华商报》看来的寓言,给大家一个参考。说是一块黄金经常‘我是黄金!我是黄金!’为自己尊贵的身份而自豪。主人要把这块黄金打成一枚金戒指。这块黄金却不高兴。它想,我是黄金呀,黑乎乎的生铁需要锻打,难道黄金还需要锻打吗?‘我不需要锻打’——这块黄金在内心里呼喊。不知何故主人放弃了打金戒指的念头。这块黄金为自己不再遭受锻打而自豪。自此这块黄金被主人藏在不见天日的密处。它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它没有经过锻打,没有成器,才不能见世面。——献丑了!”说完后她手一拱。

香妹花儿和那个娇小的可人都一下子鼓起掌了,嘴里都嚷嚷说“诗煜姐好厉害”。那香妹更是拽住金元保的脸蛋不依不饶,说:“听见了吗,你们男人呀,就是要让我们女人锻打后才能成器哩!”

 几个男人却是出奇的安静,邵德艺更是知道祁诗煜是给自己说话哩。心想她一回来可能就知道了些自己事情的风声。顿了一下,邵德艺说:“这样吧,咱们边喝边说些有用的吧!——哎,吴局,最近有些什么想法?”

 吴大为一听邵德艺主动问自己,知道邵德艺这会儿高兴了把他当自己人看,就装出委屈说:“好我的部长哩,只有你关心我也了解我。咱能怎样?目前是寡妇睡觉!”

 “啥意思?”金元宝奇怪地问。

铁胜茂白了金元宝一眼,“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金元宝急了责怪地说:“谁给你装呀!你们官场的机关咱这乡野村夫咋知道。”

 邵德艺笑了,问:“你说寡妇晚上睡觉需要什么?”

 “床呀!”

 铁胜茂笑了追问道:“——那是下面。上面有啥?”

 “被子呀!”

 “你呀!你呀!——你香妹上面只有被子!——不开窍!”铁胜茂真是没有办法了。

几个女人都笑成一团了。铁胜茂一个手捂着肚子一个手指着香妹说:“你去指点吧。”

 香妹的手指点在金元宝的脑袋上半天,他才恍然大悟,“感情是上面没人哪!”

 ……

铁胜茂也知道吴大为是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关系,他能干到今天的确是不错了。前些年,提拔是靠干工作,这几年情况大不相同了,要靠硬的关系或者是跑、送。吴大为家境差一些,加之妻子病了好几年花了不少的钱。没有经济实力,所以在副职的位子上都干了八个年头了。现在好不容易前头空出位置了,却没有竞争的实力。想到这里铁胜茂对这个厚道人动了恻隐之心,“哎,德艺你给吴局操作操作?”

 邵德艺叹了一声气说:“我也知道吴局的情况,老干局和组织部本来就是一家子。不过你们也知道,一个副职的位子,好操作些。正职一是位子少,再是县上一把手都在直接控制着。再我们县上最近的情况你们也知到一些,要黄表态才行。”

 吴大为听到这儿心里感觉好象没有什么底儿,脸上显得很无奈。

金元宝胸脯一拍,“既是德艺的朋友,经济上我帮了。” 吴大为看到这些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感谢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感谢弟兄们的情意了。”

 邵德艺喝了一杯酒说:“这样吧,我尽我的努力。吴局你一定要到黄书记那儿去、一、下,我才好说话。”

 “——去吗,咋能不去呢。自己人在这儿,不打诳语。前任书记在时就去过,先是没有位子。后来我前面的正职走了,书记却快调走了不想动班子影响安宁。你知道现在是狼多孩子少不够吃。黄书记一来,市局局长就跟打过招呼,说是我业务熟悉工作还不错,黄也说可以考虑。市局局长让我去到黄家去拜一下,我就买了两条软中华两瓶茅台去了,看年后调整时咋样儿。” 邵德艺心里一笑,想吴局就是本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还用些九十年代初的送礼手段,哪能见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送礼风刚起来的时候,人们提上酒和烟,里面塞上金项链金耳环送去,无奈领导家里送的礼太多了,往往就将它送到熟人商店变现。曾出现过许多送礼人送了礼,领导还不知道又让别人占便宜的例子;九十年代人们又总结了送高档烟酒既实惠又不是原则问题的方法,不影响领导进步又让领导感到实惠;本世纪开始人们也有一些钱了,领导的胃口也就大了,想办事人们就先到领导家里送一些烟酒去说事,然后在中秋节或是春节前到领导的办公室去以拜节拜年的口气送上与职位相等的现金,随即在适当的时候领导就可以为你操作成功。

铁胜茂听后笑了笑说:“有门隙,这几天赶紧弄些钱到黄办公室去一下,年后差不多。”

 吴大为吸了一口气说:“都送了两千元的东西了还要送钱?”

 铁胜茂“唉”了一声说:“好我的老兄哩!一个县上那么多的部局副职,正职的位置不过就四五十个,谁上不行啊,偏你工作好呀?人家给你一个部局,有你车坐有你钱花。给谁不行呀?更何况领导还要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给上面的领导送呀。——你说呢?”

 吴大为一下子不吭声了。

吴大为身边娇小玲珑的可人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嗲声嗲气的说:“我的局长哟,今后我还想跟你享福呢。——快应了吧!”

 金元宝桌子一拍笑了:“听听听,可人儿都替你着急呢。叫你快硬起来硬起来哩!”

 众人一阵狂笑,那可人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又是取笑了一番,邵德艺觉得酒也不少了,也上了头,下身也涨涨的难受。就侧目看了看祁诗煜,发现她也在浑身外涨爱意朦胧就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哎呀!四点了。咱们休息休息吧!”

 大家都说好。铁胜茂叫过服务员要结帐,吴大为赶忙挤了上去说:“今天算我的,算我的!”然后结了钱去安排住房了。……

邵德艺这一下午和晚上拥着自己的祁诗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7 15:14:26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7 15:14:26 看全部

               第六章 弄权是一门艺术                                                                 黄书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渭水县后能这么顺利——思前想后归根到底是自己的手段高超!

大凡在政治上有所作为的人除了拥有广博的文化知识和社会知识之外,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拥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高超的弄权艺术。黄书良是这样想的,后来也是这样做的。

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说俗了是在“圈内”,正式的讲是在组织的权力操作中心。这个权力操作中心对上面直接面对几个决策性的人物,对下面直接面对广大的想进步想提拔的人员——中国本来就是以官本位思想为主流的国度,在机关上混谁个不想升迁提拔出头当官。就从生活上试想,一个小老百姓出门挤公交,吃饭自掏包,遇事叫天天不应,干事周围乱搪搅。当了官就不一样了,私事公车四轮飘,家里家外全报销,七姑八姨都沾光,干不干事收红包。更何况从最社会的基层起做事,无依无靠一步一个脚印做到县委书记这个份上的确是不易。

一个农民的儿子,从小学教师做起再到乡镇一般干部、乡镇党委副书记、团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主任科员、副科长、科长、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今天,其中不知有多少辛酸的眼泪,外人的确是无法想象的。那象老子是中央大领导的那些公子哥儿们上学保送北大清华、毕业了一下去就能当个县委书记,然后几天就混到中央部委当个头就以为是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一样似的——自己如果有那个背景象这么努力说不准早进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了。腊月二十八下午了,黄书良屁股稳稳地坐在自己县委书记办公室的大皮椅子上想着心事。

他点燃一根蓝软芙蓉王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双眼迷离死死地盯着它慢慢散去……是啊,官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的疏忽和心软,稍有不甚将满盘皆输呀!他如何也忘不了自己在渭泽县当常务副县长、县长时所发生的两件刻骨铭心的事。

二零零四年五月市委将他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的岗位上提拔到下面的渭泽县任常务副县长,这是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一般的讲,干部一科科长这个位置上坐的时间不长就解决了副县级待遇,要下到县上去的话,最理想的提拔为管组织的副书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下一步当县长的顺理成章替补者;次之的位置是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比较实际,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比较实惠。常务副县长掌管县政府庞大的各部门工作人事调动、安排,协助县长管理财政事务等具体工作,不缺钱花还能办事,缺点是在县委里面排名太靠后,列在几个副书记之后,对下一步的提拔县长稍显困难大些;再次之的是组织部长或是其它副县长,这些位置要想晋级到县长的位置那可要出你好几身水哩。所以面对这个不算最好的安排,黄书良的确在心里头是很重视的。

要下去任职的前三天的一个夜黑月高的晚上,黄书良跟着一个要好的朋友怀揣五千元钱提着重礼敲响了一个神秘人士的家门——这个市委党校已退休的校长据说是当今市委书记和目前不少成功官场官员的军师,在他们关键的时候都得到过指点。黄书良呈上礼金之后,讲了自己的情况和面临问题。老校长上下打量了几打量他说了句“我知道你”然后闭上眼很劲儿地吸烟,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给他讲了三句话就起身送客。黄书良回到家里整整思索了三天便去了渭泽县上任去了。

下到县上,黄书良除过必要的应酬以外一头就扎到乡镇村庄,搞调研访贫困,一搞就是三个月。回到县城不是出现在所分管的部局谈事就是出现在县政府办公室一般同志的办公桌旁谈心,甚至于经常出现在一般工勤人员的身边,很少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星期天里,黄书良也很少回在市里的家。这个时候,他经常会突然出现在某个部局长的家里,赶上你全家正在吃午饭或是吃晚饭,随手就捡起一双筷子端起一碗饭就吃,然后和你拉家常。他也会在你悄悄为你父母过生日时候突然提了一个大蛋糕或是一把鲜花出现在你们惊讶的面前。乡镇的乡镇长书记或是部局的任何领导只要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他总是给你泡上自己最好的茶叶发上最好的香烟。如果你到他办公室里送了一条好锚烟一瓶五粮液酒,他就会在一个方便的时候回敬你一条芙蓉王烟和一瓶茅台酒,无论如何他决不会让你吃一点亏。普通老百姓或是一般干部的子女谁个办个调动谁个学校毕业安排不了只要专门找到他,他都会在权力之内想方设法让你基本上满意。身边的人都发现零四年端午节前三天的一个晚上,黄书良的车库里一下子堆满了一车库的水果糕点烟酒,过节的那天下午就空无一物了。这些东西都分别送给了许多乡镇长书记、许多部局长以及政府办的全体工作人员,当然包括两个聘请的看大门老头。

在新世纪这个年代,由于高速度的发展,世人的思想也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相当数量的领导干部思想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下级给上级送礼、老百姓给当官的送礼、想办事的人给能办事的人送礼,老百姓到当官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下级到领导的办公室里请示工作、被领导的到领导人的家里去拜访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天经地义的规律,可黄书良却反其道而行之,这无疑给渭泽县的人群和官场中投下了许多不和谐的气氛。就这样,半年后,黄书良在渭泽县的声名鹊起,一片叫好声。五十万人的渭泽县里可以不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名字,可都知道有一个副县长叫黄书良。老百姓说黄书良是个亲民爱民的好县长,是个大青天;县政府办公室的人都说黄书良是个没有架子为民办事的好领导;部局长们说黄书良是个爱干事干实事的好领导,也都愿意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坐坐说说心里话。

这样一来县上的同僚们心里有些不那么痛快了。在许多场合里他们寻找机会排挤他奚落他,可黄书良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一样照样对他们好照样与他们交心。一段时间过去了,同僚们反倒都认为他是个热心人实在人扎不起威风势的人就习惯了他的做法。可有一个半人最讨厌他最想排挤他——这一个人就是渭泽县的县委书记半个人是渭泽县县长。为什么县长是半个人呢?因为渭泽县县长五十二岁了,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六个年头了。上书记的话没有一点希望——书记比他小四五岁又只干了两年,不可能被他替代,自己只等着有一天调到市里部门弄个一把手实职干干算了。但他心里还是讨厌黄书良,总觉得他的存在降低了自己重要性,心里一想着就很不舒服。一把手县委书记就不一样了。在他的心里黄书良简直就是一个洪水猛兽,他的势头迅猛简直就是功高盖主。自己这个一把手都快活在他的阴影里面了。大多数乡镇部局的领导进县委前就先奔黄书良在政府的办公室里去,然后才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更有甚者有几次他在接待上访群众时群众不愿意听他这个一把手的处理意见而非得见什么黄县长,只有黄县长的处理才是公正合理的。他偶尔下乡到农村去检查工作时还发现许多农村干部和群众只知道有一个黄县长却不知道有他这个书记……

发现了这些问题后他思索了很多,决定向市委提要求调走黄书良。市委刘书记的办公室里、市委管组织的副书记办公室里、市委组织部部长的办公室里,他出出进进反映着黄书良的问题。他反映黄书良违反组织纪律乱表态、反映黄书良不干工作沽名钓誉、反映黄书良挑泼关系制造不团结、反映黄书良大使收取贿赂等等,并强烈地表示如果不调走黄书良工作无法进行。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7 15: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7 15:21:13 看全部

第六章 弄权是一门艺术(续)

市委书记听了后感觉事态比较严重,随派一个由市委组织部和纪检委的联合调查组进驻渭泽县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调查走访。结论与该县书记反映的问题恰恰相反。调查组吃惊地发现,他们所到之处干部群众对黄书良是异口同声的赞扬,并说他是该县历史上最好的县长。县上的乡镇部局中层领导一致建议提拔黄书良当一把手县委书记。调查组回到市里将异常情况立即汇报了书记,市委书记也很是吃惊,随携组织部长二人轻车简从秘访渭泽县路人群众、乡镇部局中层后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在市委书记办公会上议事的时候,市委书记发了火建议免去渭泽县县委书记职务关系挂在市委组织部,提拔黄书良任县委书记,议案提交下一次常委会讨论通过。第二天,市委书记亲自召见黄书良,肯定了他一段时间的工作,又征求了他后面工作的意见。又出乎于市委书记的意外,黄书良拒绝了升任县委书记的意向,并讲出了一大堆诸如基层工作经验少、能力差的话来,又竭力推荐渭泽县县长升任县委书记。市委刘书记听了后感动不已,心里想,如今这个年代里想方设法跑官要官的层出不穷,自己当这个市委书记快两届了,拒官之人黄书良是头一个。他深情地拍了拍黄书良的肩膀说:“我尊重你书良同志。好好干吧!”

 两周以后,渭泽县县长升任县委书记,黄书良就地升为县长。事后原来的县长现在的县委书记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感恩流涕,痛责自己过去对黄书良的不满和有意见,表示今后一定和他一起干好工作。一年的时间黄书良大获全胜。其实,在黄书良的心里最深出他何尝不想当县委书记呢,只是眼前的退让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前进。

第二件事情是黄书良二零零五年六月当县长七个月以后日子里发生的——也就是前一个多月的事情。

当了七个多月的县长,黄书良已逐步变得那么得心应手了,这个时候作为心存高远的他已觉得县长这个位子在许许多多地方有着诸多的制约和限制,尤其是在目前人们最关心最为敏感人事的提拔和任免方面有着县委书记的制肘。七个月里,黄书良刻意的作为为他积攒了更加高昂的人气,但是在平日的工作中与书记之间的磕磕碰碰也囤积了不少的矛盾。毕竟县委书记在渭泽县这块儿土地上已经经营了近七个年头了,他也有着自己的相当实力。在这种情况下,黄书良经过再三考虑决定悄悄出击打败对手。

时机很快就来了。十二月底,忽然从市委中心层传出消息说到退二线年龄的市级部局一把手准备在春节之前退下来。这其实就意味着对各县区和市级部门的领导班子将有些新调整。年轻的县区书记们还想有更大的作为自然不想到市级部门去休养,年龄比较大或是前景不看好的就不一样了,这是个好的机会。他们一边到市上去活动一边要安排好在县上的后事——特别是那些人事上的事情。那个是市上领导打过招呼的、那个是朋友亲戚的亲戚朋友、那个是提过礼送过钱的等等排上一个队抓紧开会研究提拔。这样一来有几个县都相继出现了突击提拔的问题,群众和干部反响很大。市委发现了情况后,立即责成市委机要室将紧急文件传真到各县区,明令自当日下午六时起禁止提拔干部,违者将就地免职。

渭泽县收到传真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五点三十分了,正好黄书良坐在县委机要室和机要主任拉家常。看到传真黄书良心里一阵窃喜,忙问机要主任还有谁见过此文,回答是没有第三个人。黄书良点燃一支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如此这般地安排了一番,机要室主任尽管面部表情有些为难,但总归是点头答应了。黄书良心里知道只要是自己开口的事他一定会费心去办好的。黄书良在他的身上已经投入相当的精力和感情。他的妻子在县上百货公司工作,企业倒闭后一直下岗在家没有工作、女儿上了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也一直没有安排工作,几年之中他都没有办法去解决,更没有一个领导主动去为他解决。黄书良知道后说:“身边工作人员生活的问题都解决不好,他们如何去安心工作?”立即召开人事财政和有关方面会议特事特办,迅速将机要室主任妻子工资关系划拨县财政发放,行政关系调到县国土局工作,女儿安排到县城关小学教书。机要室主任一直心存感激,想找个机会来报答黄书良,心想这机会可不来了吗。

原来渭泽县县委书记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准备调整个别到年龄的部局领导,书记办公会上定下调子,三天前已安排考察好了一批干部,定于明天下午两点半召开专题常委会议进行研究通过。真是天助我也——黄书良心里这样想。于是他给机要室主任定下承诺,秘密地导演了一场“逼宫”大战。

在任何人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的常委会照常召开。县委书记主持的开场白话音刚落,黄书良就开口表示在市委有迹象调整市部局班子的情况下调整县部局班子有些不太合适,能不能缓期再议。县委书记感到很是奇怪,心里想,书记办公会上定的时候你都没有意见现在倒提出异议。于是问他是不是市委书记有什么新指示——县委书记知道他的这位助手很得市委书记的赏识,经常出入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和家门。黄书良说自己没有听到什么,并说只是一种职业的直觉。县委书记觉得这次会议是按程序开的又不是临时动议,就表示可以继续进行。黄书良心里一喜,故装出沉默了一下子的样儿说了一句“我保留意见”便一言不发。会议很顺利地通过了三十六位人事任免名单,会后立即向社会公示。

第二天早上八点上班的同时市委调查组一行在市委管组织的副书记和市纪检委书记的带领下也进驻了渭泽县委。县委书记一下子慌了神。在市委调查组召集的渭泽县委全体班子成员会议上,县委书记声称自己未看到市委的紧急传真。后来的调查中发现,市委的紧急传真还放在县委书记办公桌上一沓阅过的文件里,上面有“已阅”二字和他亲笔签名以及阅读文件后的日期——就在收到文件的当晚。……根据调查的结果,市委管组织的副书记代表市委宣布了三项决定:

一、免去渭泽县县委书记的职务,由县委副书记县长黄书良主持渭泽县全面工作;

二、以渭泽县县委公开违纪的错误事件为例,在全市开展一次党纪党风教育活动;

三、撤销渭泽县县委常委会作出的人事决定。

……

到现在为止,渭泽县那位书记也不知道自己的错误是如何犯下的。——当然,黄书良和那位机要室主任的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各位读者,你想知道吗?——哦,不想?——哦,这样也好!其实官场的事情知道少些好——这样就不容易污了你的眼。我只想告诉你,你如果是一个领导你务必要注意你的同僚,不要让他算计你;注意你身边最近的工作人员,别让他能随便出入你的办公室,防止他作你的手脚。

……

后来的事情大家可能都能想得到。几天后,市委书记召见黄书良的时候,表扬了他敏锐的政治性,征求了他在调整之中的想法。黄书良表示想到另一个县工作,多熟悉几个地方。黄书良如愿了。

……黄书良想着这些事情,自己在得意的时候不觉得都笑了出来。

“咚咚咚”——有人在小心翼翼的敲门。

“——啊……”黄书良猛然一惊,应了一声。

“黄书记——”渭水县审计局的陈局长拿着一沓材料走了进来。

少华山人 发表于 2009-7-28 11: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少华山人
2009-7-28 11:19:34 看全部
楼主出版该作品没有? 支持出版。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28 17: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28 17:17:01 看全部

谢了,朋友

无聊的时候找个事儿干干,

哪有那样儿的非分之想。

感谢朋友都来捧场!

瓜子娃 发表于 2009-7-28 17:33:34 | 显示全部楼层
瓜子娃
2009-7-28 17:33:34 看全部

跑到这儿来了!

 

愈看愈有味儿。

 

真实、可读性强,也贴近生活。

 

是当今官场的活教材,操作性也很强。

 

 

强烈推荐!!!

心桥 发表于 2009-7-29 16:4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心桥
2009-7-29 16:42:06 看全部
难得一见的好作品,引人入胜,如临其境,发人深省!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31 15:09:54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31 15:09:54 看全部

                 第七章 感情这样投资

      审计局陈局长走进办公室打破了黄书良引以为自豪事件的回忆,心里老大的不痛快。“——怎么?——有事?”黄书良阴着脸沉沉地问。话一问出来连刚刚走出回忆的黄书良自己都感到吃惊,——怎么这样冰冷,没有一点近人的感情?可是猛然一回头又发现自己如今是坐在一把手的位子上,是堂堂正正的渭水县县委书记,再不是以前渭泽县的那个常务副县长或是那个县长了。一把手就是一把手,绝对和其他的位子不同。黄书良有时候发现自己绝对是个搞政治的材料,那位退休的党校校长军师只要给一点提示,就能立刻融化倒自己的血液之中去,时刻体现在自己的行动上。

黄书良发现陈局长在自己的话后感觉倒手脚无措一脸尴尬,于是脸上温和一下表情,扭动了一下子屁股,抬起左手向下舞动了几下子说:“坐、坐。”陈局长左右瞅了瞅没有什么地方可坐,就小步退着坐到一进门的沙发上去了。

黄书良自己点燃一根烟缓缓地吸了一口,双眼死死地盯住陈局长一言不发。他觉得一把手就是要有一定的威严,和下级之间就要有一定的距离,这样就好驾驭这些人。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陈局长是干什么来了。

在黄书良威严的目光之下,已五十二岁的陈局长象一个腼腆的小男孩,脸涨得通红手不住地翻动着拿着的材料。“……我、我、汇报一下、审计情况……”

 黄书良看到陈局长实在是太紧张了,心里一松,就指了指茶几上的烟说:“哦,不着急先抽根烟吧。”

 陈局长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口里称着谢谢,抖动着手将一根烟含在双唇之间点着。稳定下来后他才进入了正题汇报。

“遵照县委的安排,我局抽出全局二十八人,抽调下属审计事务所十四人,借调县财政局下属会计事务所六人、县纪检委监察局四人共计五十二人组成审计队伍,两人一组共分二十六个审计小组于一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腊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日三天时间,对全县六十三个县级部门和五个部门的二级局进行了资金审计。审计的结果令人震惊。全县六十三个县级部门和五个部门的二级局都不同程度存在着问题。其具体表现有如下情况:一是增加收费标准截留收费款项;二是私自设立收费项目,加大群众负担;三是对截留和瞒报资金无一例外的有吃喝挥霍、乱发奖金和补助现象;四是个别部局领导有贪污迹象。截留资金和违纪问题最严重的部门和二级单位有城建局、国土局、人事局、教育局、农业局、林业局、计生局、公安局交警大队、卫生局疾病控制中心、人民医院……”

 “——哦,”黄书良漫不经心的发出一声,陈局长立马打住了汇报。“——总的情况都有些什么人知道?”

 “这——这些我专门反复在各审计组强调过,县委没有作出结论之前,绝对不许在外面传言,更何况我们各个组都是背靠背工作的。只是——”

 “什么?!”黄书良低眉一抬问。

陈局长猛然看见黄书良投来两把剑一般的目光,心里猛地一慌,“没、没什么,——只是郑一文书记昨晚上打电话问我情况如何……”

 “——郑一文?——你怎么说?”

 “我、我只说是情况还没有搞完,等搞完后再去给汇报。”

 “那——刚才去汇报了?”

 陈局长隐隐约约听说过黄书良和郑一文之间以前积攒了矛盾,昨晚上郑一文打电话问审计结果时,他话已经到了口边上了,结果不知怎么灵机一动说了声“结果没有出来”的话。就连刚才来黄书良办公室时都想了先去郑一文办公室说一下情况,却偷了懒没有先去。这会儿听了黄书良的话中有话,猛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人虽然年龄大一些,但脑子在运转上绝对是高速的。刹那间的运转之后,他说:“那、——那绝对不行!尽管郑一文书记和我个人感情上不错,但我做事是有原则的。”

 “——哦,原则?——什么原则?”黄书良头一歪感兴趣地问。

陈局长一听黄书良感兴趣的问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回答道:“黄书记,我这个人没有多高的文化,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说到这儿陈局长停下来眼巴巴望着黄书良。

“嗯……”黄书良似答非答的嗓子动了一下。

陈局长看黄书良面色露出几多和气来,便说道:“我做事的原则是,听一把手的话,跟共产党走。”

 黄书良以为他有什么特殊而经典的说法呢,结果来了个大喘气儿。听人说过这个陈某人是个老油条,在审计局长这个岗位上干了有十个年头了。现在他也不求什么上进了,平时和何贤仁郑一文走得比较近,一般领导的话都不大听。原打算安排这一次审计,一来可以全面了解部局领导的情况,掌握一些控制他们的武器;二来探察一下陈某人是不是何贤仁郑一文的铁杆。经过几次接触,黄书良发现这个陈某人表面看来木讷委琐,实际是个既聪明善变又识体知趣的人。这样看来,几次见面他的手脚无措都是作出来给自己看的,这样可以表明他在自己面前是多么的规矩,是没有他自己的思想,你的决策就是他自己的决策。实际上这种做法也是向自己的一种示爱讨宠的方式。他的所谓做事原则,实际上就是向自己赤裸裸的献媚宣言。黄书良心里一转暗暗在想“这也是个可用之人啊!”

 黄书良面色温和地从自己的蓝软芙蓉王烟盒里掏出两根烟,自己嘴上叼上一支,另一支伸手递向陈局长。陈局长慌忙从沙发上起来奔过去双手接住,然后连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黄书良点上,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黄书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陈局长,这次审计工作搞得不错,既细致又快捷。把审计局这样的重要岗位交给你,我很放心。这样吧——审计的情况告诉同志们不要在外面去乱讲。这一点很重要。至于审计结果吗,放在我这儿。——好啦,今天就谈到这儿吧。”

 陈局长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伸手从里面衣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放到黄书良的办公桌上说:“黄书记,马上要过春节了,我给你拜个早年!”

 黄书良看了看那个信封客气道:“自己人嘛,还这样客套?”

 陈局长一听黄书良都将他改称为“自己人”了,心里面一阵激动,动了感情地说:“黄书记,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有这份感情哩。——今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了!”

 黄书良听了这话一抬屁股站了起来,转过办公桌来到陈局长的身边,一只手拍了拍陈局长的肩膀说:“我相信你!”

 ……

送走了审计局长,黄书良靠在大皮椅子上双手叉开作出梳状,插入头发中向后梳理着头发。他要很好地理一理自己下一步工作上的思路。来到渭水县委工作快一个月,全县四十万人都在睁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这个新官上任如何来烧着三把火。特别是他的同僚们,他们要看一看这个不到两年就跳了三个台阶的人有些什么特殊的本领,他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尤其是那个郑一文,他一直对自己不屑一顾。还有郑一文的老婆——自己曾经迷恋的那个女朋友,她说自己心术不正心胸狭窄。我要你们好好看一看我黄书良是不是比你们任何人都出色都强,也让你郑一文在我的手下工作得比我当初失恋还要难受。按照官场的一般规律,新到一个地方,先要平稳过渡,待熟悉全面情况后再全面出击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渭水县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是宿敌郑一文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地方。如果不在防备疏忽的时候出击的话,胜利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一个月里自己的三步走战略之中的两步在苦心经营之下大获全胜。调整干部管理范围极大的削弱了郑一文的管理权限,对全县各部门的审计工作顺利完成将在下一步的实施中给他更大的打击。审计局长刚刚送来的审计结果就是对郑一文权力圈子打击的定时重磅炸弹。想到这里黄书良不觉得笑出声来。

“咚咚咚……”有人小声敲响了门。

“——啊,……”黄书良嗓子动了一下子。

  ——县人事局局长陈毅非走了进来。“黄书记……” “哦——毅非局长,有事?”

 “没、没什么事——我来坐坐。”

 “——哦,好、好……”黄书良口上应着也不招呼坐,双眼盯着陈毅非看。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7-31 15: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7-31 15:19:49 看全部

第七章 感情这样投资(续)

县上的人事局长是个重要的角色,都兼着组织部副部长和县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这两个职务,以有利于协调县上的干部和人事管理工作。组织部副部长和编办主任这两个职务是直属县委口管理的,而人事局长这个职务是政府口那边的,所以这个角色很特殊,直接面对着县委和县政府两面的领导。陈毅非前面是现在邵德艺那个角色,只因在郑一文的领导下很得赏识和信任,故在三年多前接任退二线的人事局长一职。他和郑一文的私人关系非同一般。

陈毅非看见黄书良盯着自己也不说坐也不开口说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然后就要用打火机给点上。黄书良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看见陈毅非要给点着就用手摆了摆拒绝了。他把那根软中华烟在手指之间捏弄了一会儿说:“你坐吧。”

 陈毅非松了一口气环顾四面看了看退到一进门口的沙发上就座。

“毅非局长,最近都忙些啥?”陈毅非屁股刚坐稳黄书良就开口问道。

“黄书记,最近我们人事局根据县委县政府的总体安排慰问了退休干部职工,又配合县总工会民政局走访慰问了部分困难干部职工,还开展了一些业务上的工作。”陈毅非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好、好。”黄书良点着头应着问,“困难干部职工的情况和情绪怎么样?”

 “大部分困难干部职工都能过得去,但个别残疾和常年有病的企业人员和退休人员情况的确不好。譬如棉织厂的退休老厂长杨玉环一家的情况就相当的差。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杨厂长在我们县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曾多次获得省地县的表彰和奖励,也是我们县工业上的一面旗帜,但是九十年代退休的时候她已经是积劳成疾满身是病。目前七十多岁的她和老伴浑身有病,生活倒能基本自理,但仅凭老两口每人每月不到四百元的工资收入还要养活三个低能人,儿子、媳妇和孙子的话就远远不行了。棉织厂现在半死不活,根本没有为职工办理医疗保险,老两口的那一点工资即要吃饭又要看病,家里极度困难;还有农械厂的职工唐明皇一家三口人。唐明皇是农械厂的技术骨干,每个月工资也不到四百元。妻子是个农民又患上了尿毒症,种不了庄稼不说,就得病住院一项花去了卖房子的钱,现在一家三口人都住在场内的工棚里生活,每个月光透析就需要四千多元钱。刚上初一品学兼优的儿子只好上街道的小饭店里去打工,每月挣上二百多元钱给母亲看病贴用。我们去的时候,唐明皇的老婆一直都囊着说是自己害了这个家,并表示一定要拔掉身上的透析管子停了用药。唐明皇还悄悄的告诉我们说,她几次都想自杀幸亏发现的早被制止了。现在家里二十四小时都不敢离人……”陈毅非说到这里他敏锐的发现黄书良眼圈都红了。

停顿了一下,陈毅非接着说:“——不过,在我们走访慰问之中发现,群众对我们的党和我们组织还是信任的、拥护的。他们一再表示,让我们替他们向县上领导拜个年。杨玉环唐明皇他们还说……”

 “好啦,不要讲啦!”黄书良低沉着声音打断了陈毅非的话。

陈毅非猛地刹住车呆呆地望着黄书良。

……

空气凝固了一样。时间过了大约有五六分钟,黄书良开口了:“毅非局长,你一天能抽两合烟吧?”

 “——差不多两合。”陈毅非摸不着头脑小心地回答。

“你一个月工资能有八百多吧?”黄书良低着脑袋手里捏着一支烟继续问。

“……嗯——八百八十五……”

 “——哦,——对啦,听说你们局里又接了一台广州本田新车?”

 “——啊,”陈毅非一愣,心里嘀咕着,昨天才接回来黄书良咋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心里一紧张就辩解说:“想改善一下人事局的交通条件。”

 “交通条件?你那台帕萨特呢?”

 “……,总支李书记用哩。”

 “两台桑塔纳3000呢?”

 “两个副局长一人一台。”陈毅非见黄书良越问心里越毛,紧张得浑身都冒出了一层汗。

“两台普桑呢?”

 “……纪检组长一台,办公室机动一台。”陈毅非额头上的汗顺脸流了下来。

……

“好啦!——就到这儿吧。”黄书良直起身子,放下手里一直捏弄的那支烟。

陈毅非看见黄书良要送客,就赶忙站起身来,想走又犹豫了一下。

黄书良看见后问了声:“还有事?”

 陈毅非往黄书良跟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一脸的为难之色。

黄书良心里明白他要干什么,同时也明白他为什么在为难,于是就面色温和的说:“毅非呀,还有什么事不妨说一说!”

 陈毅非一听黄书良把一直称呼自己局长的两个字都省去了,心里一激动面色就好了许多。他走到黄书良的办公桌跟前,手从棉衣的里兜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黄书记,要过年了,我给你拜个早年。”

 “好好好,我也给你拜个早年。”黄书良笑着说。说完又不解的指着桌上的那厚厚的信封问:“——这是?”

 陈毅非赶忙说:“过年呀也不知道给你买些什么东西好,只好让你自己劳累一下了。”

 黄书良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哦,是钱哪!”又问,“多少?”

 陈毅非心里一喜,“两万。”

 黄书良看了看陈毅非又看了看那厚厚的信封严肃地说:“毅非呀,我有组织发给的工资已足够我的生活了,我想你也不想让我犯错误吧。更何况目前我什么也不缺。谢谢你!”

 陈毅非看见黄书良严肃的脸又听他说的话,心里还是一沉。他心里知道黄书良是把他当郑一文的人看不愿意接受礼金。但是他还想努力一下。他说,“黄书记,这真是我的一份心意,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黄书良看着陈毅非故意作出一幅为难的样子,沉思了好半天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放下吧。”

 陈毅非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他说了声“谢谢你,黄书记”就告辞出去了。

……看着陈毅非出去的背影,黄书良拨通机要室主任的电话。

黄书良对机要室主任说:“把人事局陈毅非送的这两万元缴到纪检委的廉政专户上去吧!”

 腊月天才五点多一点外面的天就要黑了,黄书良收拾收拾手包想回市里的家一趟。起身刚要走手机响了——是省城天马房地产公司当老总的同学钱大款。钱大款说要过年啦,他现在在市上的香格丽拉酒店等着想请黄书良和夫人吃顿饭,不知有没有空。黄书良说刚好今天没有应酬,一会儿就到。出门的当儿,邵德艺刚好推门。

“有事?黄书良笑了笑问。

邵德艺随手关上房门。他现在和黄书良的关系近了一步也就比较直率些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两张购物券递了过去,“黄书记,我同学给了两张购物券,但家里东西都买全了,没什么用场。你给我嫂子去买件衣服吧。”

 黄书良接过来一看,每张券面值五千元,是省城开元商厦的购兑两用券。他说了一声“谢谢”就装进衣兜里。

黄书良和邵德艺一同说着话走出了办公大楼。

瓜子娃 发表于 2009-8-2 20:29:12 | 显示全部楼层
瓜子娃
2009-8-2 20:29:12 看全部

噢啊————

原来感情需要这样去投资的?

细腻,受教育了!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3 11:15:10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8-3 11:15:10 看全部

一些想法:

       拙作《官场人事》(连载)上传七个章节以后,得到了一些朋友的关爱和首肯,我十分恐慌、也由衷感谢朋友们的捧场。有一些想法说与大家:

       一、此东西是小说而不是其他什么东东,请千万切莫对号入座。它和王跃文、肖仁福等大家们的小说一样是小说——不同的是我是一个小不点人而已,像一只蚂蚁!

       二、小说里的人物也绝对无所指,只是为了情节的开展顺利而设置的。姓名也只是为了顺口而已。

       三、此小说写于五年前,不是今日才为。

       四、从今开始,每周日上传一章。

       五、请各位在结构、情节、语言、人物刻画等诸多技术层面上多多指教,有利于我结集推出。

       谢过各位了!

 

笑天 发表于 2009-8-3 11:32: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笑天
2009-8-3 11:32:54 看全部
太慢了吧,五年前都写好了,把人胃口吊得好高!!!多传一些吧,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6 14:12:20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8-6 14:12:20 看全部

             第八章 强强才能搞出强联合                                                               农历丙戌年春节是二零零六年的一月二十九日。乙酉年这年没有腊月三十,也就是说腊月二十九就是大年三十,是除夕。腊月二十八的晚上,黄书良赶到市香格丽拉酒店的时候,天马房地产老总钱大款已经携秘书将黄夫人接到该酒店的总统酒房里悉数坐好。这是该市最高级的酒房,在全省都很有名气。仅酒房的面积一项就让人咂舌——二百九十九个平方米。正中间一张直径两米九九的紫檀雕花腿自动圆转桌,座椅也是紫檀雕花而成的沙发椅。酒桌上的用具就更讲究了,杭州真丝绣花餐巾、印度象牙雕花餐筷、意大利鎏金高脚酒杯,碗盘碟一色的清乾隆人寿年丰青花瓷。酒房的四周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制作精美的沙发和名贵的工艺品,四周墙壁上除了悬挂着当代一些名人的字画外,最醒目的是一幅国家某主要领导人在此用餐时的放大照片。——这一切足以证明该酒房的档次和规格。

黄书良在这间酒房就餐这是第四次。黄书良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在这里就餐是自己请省委组织部余副部长。这间酒房的最低消费标准是9999元,他们消费了12689元,是他自己掏的腰包。余副部长以前是地市干部处的处长,他们工作上有联系,加之黄书良又是个有心人,走动多,这样一来余处长变成余副部长以后关系就更是达到了升华的地步。市委一把手刘书记是从省里下来的,下来当职之前就和余副部长是铁哥们,所以铁哥们说话了就是铁板上钉钉子——一下是一下。黄书良就成了刘书记的人。黄书良升了常务副县长。当初尽管不是最理想的职位,但在如今干部越来越年轻化、退下来人愈来愈少职位紧张的时候,这也算是不错得了。

第二次在这豪华酒房里就餐也是黄书良做的东。那是他从常务副县长的位子上被县委书记县长排挤的关键时候。市委组织部长和市委书记在渭泽县的调查一回到市里的晚上,他带着自己分管的城建局长来到这豪华酒房,宴请了组织部长。当然了,城建局长没有参加酒宴只是掏了人民币。

第三次在这里就餐也是黄书良做的东。这是在一个月以前的一个中午,市委研究黄书良到渭水县任县委书记的常委会一结束,他就约好省委组织部的余副部长和市委刘书记,一块儿在这间酒房里就餐。酒一上,黄书良就斟满一大杯走到余副部长跟前“扑通”一声跪在面前说:“余哥——你今后就是我的亲哥了!”余副部长猛地一愣,随即沉默地点了点头,接过酒一口气儿喝了下去。刘书记在一旁严肃地点着头。黄书良接着斟了第二杯酒。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刘书记的面前,先是双手高举酒身子向下深深拜了下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刘书记——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刘书记和余副部长的眼圈都红了。

今天是黄书良第四次在这间豪华酒房里就餐,是钱大款请客当然也是钱大款掏钱。黄书良的这位同学在家乡是个传奇人物。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四处闲逛,家里一贫如洗。说是农民,庄稼地里的庄稼长得没有乱草高;说是在外面打工,隔三差五又在村里闲逛当,口袋里没有钱花到处赊帐。父母到处求人拜亲张罗着给想找个女人结婚拴住这颗野心,无奈好人家的人家看不上他,赖人家的他看不上人家,高不成低不就。父母二人都能气死,他却总是一笑说“放你的一百二十条心,儿子不是凡人。好媳妇多着哩!”陕西人有句俗语说“人的运气象扬麦一样,不敢得了风。”意思是说,人的运气来了势头猛地不得了,几下子就做成大事。说来也怪,九六年家乡的县城南迁前,钱大款合伙迁往地村子里的主任,以一张白纸协议空手套白狼地购买了二百亩土地,招募了包括县建筑队在内的三个建筑队盖起了家属小区。这时的建筑市场疲软,建筑队没有活干,垫付百分之五十的前期建筑费用也是建筑队乐意的事情。十栋家属楼卖出去后,钱大款拥有了第一桶金。以后的日子里,他摸出了门道,进军市城、省城房地产业,蛋糕迅速做大,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他置了房、买了车,还娶了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如花似玉的大学生媳妇。他把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母接到省城里生活还给雇上保姆让二老整天什么也不用干。二老一天到晚乐呵呵的,逢熟人就夸儿子有出息。黄书良心想,两人虽然是自小一起玩大,但这几年以来,和钱大款也没有过多的往来,只是彼此到对方的驻地时偶尔聚聚或是假日节前通个问候电话而已,此次宴请看来是有要事相谈。黄书良想到这儿用筷子夹起一节红烧鹿鞭放进嘴里嚼了几嚼,端起一杯果汁漱了漱口咽下去说:“胡成——”这是钱大款的小名,“近时候你那公司状况如何?”

 钱大款刚嚼了一口鹿鞭被里面的鞭筋塞进了牙缝里憋得难受,正用手指甲在里面乱掏哩,一听黄书良问话呜呼啦道:“马马虎虎马马虎虎。”说过对邻座的小女秘书吼道,“你球看热闹哩!”罢了嘴里直“吱吱”吸溜着。

女秘书一看老板发了急,赶忙取出一支牙签递了过去。谁知钱大款手一挥指着自己张大的嘴巴吼叫,“掏掏、掏掏……” 女秘书往黄书良和夫人那边一瞥,脸一下子红了。

钱大款不依不饶喊:“怕啥?球个事,我和书良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啥呀。快、快、快……”

 女秘书犹豫着走过去,低头细心用牙签给钱大款掏起牙缝。掏了半天,牙缝都出了血还是没有掏出那星鹿鞭筋沫。钱大款一错气把女秘书一把推开,“去、去、去,床上咋恁能行,正事上就不行啦?”

 女秘书涨红着脸,退到一边坐了下来。

黄书良一看钱大款还是小时候那熊样子,“噗哧”一笑说:“还是让伙计我来吧!”说完手里摸出一支牙签,大拇指食指拨开上下嘴皮三两下子就掏了出来。钱大款端起一杯白酒送进口里漱了几漱吐在地上说:“书良还是球能行!”

 黄书良夫人熟悉钱大宽的秉性,从前到后只是看着笑。

四个人笑着说着吃着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

一看众人酒足饭饱了,钱大款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行卡递给黄夫人,说是要过年啦让添置几件衣服穿。黄夫人是何等女人,心里知道数目不会少的,嘴上就称谢了将卡放进手包。钱大款称和黄书良有话要说,让女秘书开车送走黄夫人后去回省城。

……

黄书良和钱大款两人你左我右半躺在客房的沙发上说着话。“伙计,”钱大款扔给黄书良一根烟,“想不想正儿八经挣点钱?”

 黄书良瞪了一眼,慢悠悠点着烟说:“做梦都想。”

 钱大款忽地一下子坐起身来,用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喝酒时你问我公司的情况,我看两个女人在面前有意岔开了。说句实话吧,近十年来挣的钱我几生都花不完,但是我还是想办法干点事。每当我到了省城、市城、或是某个地方时,看见那里矗立着我公司建成高楼大厦,就像你们当官的人看见自己统辖地的一草一木时的心情一样自豪。那个爽呀甭提有多美啦!我想找你说的是,随着人们收入的增加生活水平的提升,目前省城里一部分有钱的人都纷纷在城南的秦岭脚下购买别墅,以图双休日里去休闲。你知道,近几年省内的军工企业都从山里面搬到了城南一带。大量的涌入给这一带造成了诸多的问题,房价飙升、交通涌堵、环境嘈杂等等。这一切给有识之士造成了一些思考。前一段,我同一个公司分析了这种状况,能否另辟蹊径开发高中档房产建设……”

 “——你是想在渭水县城以南秦岭山脚下建别墅?”钱大款说话的时候黄书良抽着烟死盯着他,听到这里他突然一激动坐了起来。

“对!”钱大款续上一根烟接着说,“省城近东都是秦岭的延伸地带黄土坡,各方面条件都差,不符合条件。唯有渭水县城东西三十公里处在秦岭山脉兀出直接地带,山上植被好树木多,沿山一带冬暖夏凉,北依渭河,又有五条南山支流流过县境。交通条件也好——距省城只有四十分钟的高速路程……”

 “还有关键的一点是地价低!”黄书良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是的!”钱大款点了点头,接着强调到,“最关键的是有你在——在你的地盘上。”

 黄书良沉默了,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钱大款只是一个劲儿盯着黄书良看。

沉默了半天,黄书良把一个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开了口:“需要我帮什么忙?”

 钱大款轻松一笑,“你一方皇上,帮什么忙呀?——只需要你在私下的个别场合介绍我给你的一些下属就行啦。不要你直接出面。尽量不给你造成负面影响。”

 “好吧”黄书良轻松地答应了下来。

钱大款取过手包,从中取出一个银行卡递给黄书良。

“——什么?”黄书良装出不明白。

钱大款一笑说:“拿着吧,这二十万先拿上应付应付该应付的人,后面我会将一部分利润给你存起来集中给你的。”

 黄书良将银行卡扔给钱大款说:“我操!咱俩来这一套。”

 钱大款拾起银行卡硬塞到黄书良的衣兜里说:“正因为咱们这种关系才放心和直接了当。你不知道,和那些不认识的打交道才叫难哩。那些家伙既想要钱又要装样子,让我们这些人深不得浅不得。难死啦!”

 黄书良听到这里也就不推辞了,为难地问:“你刚才给了我夫人一张卡,现在又……”

 钱大款一听明白了,解释说:“那两万元是过年让你夫人置办衣服的,和你没有关系。

 “咚——”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整个房子好像都在颤抖。钱大款伸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骂了声,“狗日的,放这么大的炮。”接着对黄书良说,“伙计,睡吧?”

 黄书良伸了一下腰应到,“睡!”

 ……

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6 14:17: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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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强强才能搞出强联合(续)

“呜……”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响个不停,黄书良心里十分窝火。刚刚迷糊着就被打扰醒,黄书良十分不高兴的连看都没看接通了电话。“谁呀?”

 电话里传来县长何贤仁语无伦次的声音:“黄、黄、书记,大事不好,出、出、出事了……”

 黄书良厌恶地吼了一声:“又喝多啦?”

 电话那头的何贤仁停顿了一下,可能是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到:“黄书记,真的大事不好了。出大事啦!”

 黄书良思想一下子集中起来安慰道:“何县长,你别着急,天大的事有我那。慢慢说……”

 钱大款也被吵醒了,他光着身子披了个毛毯站在黄书良的床前一脸的着急。

原来渭水县农业局下属的一个农场属县财政差额补贴单位,这几年财政困难补贴工资的部分一直到不了位,农场就把场属的一百多亩地以顶工资的方式让职工耕种。这样一来职工都各自为政,原先的办公用房就空了下来。场长就将房子租赁给附近滨河乡的一个花炮厂当车间用。场长利欲熏心,看过年的生意特别好,就一边销售一边让工人加班加点地生产,囤积货物为正月十五作准备。工人为了早日回家过年就在吃宿在车间忽视了安全。就在刚才两点钟不知什么原因车间发生了爆炸,近二十位工人不知死活。附近的农民报告了乡政府,乡政府迅速报告了正在值班的何贤仁。

黄书良一听完脸色煞白,身体好像瘫了一样,口里直念叨着,“二十个、二十个……”

 钱大款也惊出一身冷汗,心想“有关规定,死六个人都算重特大事故,更何况……”他冷静一下子安慰黄书良说:“伙计,别着急。事已经出了,咱们想想办法吧!”

 黄书良这才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脑子急剧运转。

过了一会儿,黄书良拨通了何贤仁的电话:“何县长,请立即执行我的命令。一、命令武警县中队立即以现场为中心一百米周围封锁现场;二、命令县公安局长亲自带五十名干警,距武警一百米外封锁全部路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三、命令县人民医院、县中医医院院长亲自带领抢救人员赴警戒圈外待命;四、通知县委常委成员,以及农业局长、卫生局长、财政局长、滨河乡党委书记、乡长立即到达爆炸现场。哦,通知邵德艺也来。——我马上就到!”

 黄书良紧忙穿好衣服,握了钱大款手一下,冲出房门。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11 10: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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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1 10:21:01 看全部

              第九章 退是为了更一步进                                                               省、市两级分管干部工作的副书记在他们那儿被称为党群副书记,但在县一级机关上则不那么称呼,他们直接就称呼说是管组织的副书记。这种称谓的不同大概就反映了文化的不同吧。省委机关,人们的印象就是深宅大院,那里的人们沉稳、不苟言笑,有没有学问反正装得都像是有学问,说起话来都有板有眼一套一套的,当然了称谓起来就文化一些,更重要的是全国也就是三十几个省、区、直辖市嘛,就要显示出有些理论高度,将党和群众联系起来以显示密切和严肃,故称谓为“党群副书记”;市委一级机关,虽然全国有三百多个,但是相比全国十三亿人口来说数字毕竟是少得不能再少了,更何况他们也是传统意义上高级干部系列,又离省委机关近,重要的还有他们的一把手基本上都是从省委机关下派的,当然了就要模仿省委人的模样和说话了,称“党群副书记”也就很自然了;县委机关和省委、市委机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论结构,县委机关不像省、市委机关人员结构那么比较整齐。省、市委机关人员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高学历,且父辈人都是有一些身份或是有一些门道的人。而县委机关的干部三分之一是当兵出身,三分之一是教学的出身,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杂牌军出身(以工转干的、社工代干的、工人在干部岗位的等等),更重要的一点是百分之九十人员是农村出身,就带有农民的性格。论工作环境,县委机关不像省、市委机关处在城市里的深宅大院,即使出了门,打交道的都是城市市民,而他是处在农村的包围之中,进门脚带泥土,出门面向黄土,整天打交道的都是侍弄黄土的农民,所以他们说话呀办事呀都喜欢直来直去直奔主题,既然知道管干部的部门是组织部,而管组织部的副书记就直呼“组织副书记”。至于是不是上下组织对“党群副书记”和“组织副书记”有规范的叫法区分与否,本人在此不作细细论证,请列位见谅,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大家,管组织部门的副书记不管在省、市也好,还是在县上也好,都是个令人关注的人物和极及厉害的角色。

渭水县县委组织副书记郑一文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极少见他态度不好或是大发雷霆的时候,这可能和他的成长环境成长经历有很大的关系。郑一文的父母都出身于旧社会的大户人家,祖上都是读书人做事引经据典循规蹈矩,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家道中落但毕竟是礼数尽俱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所以总是不愠不火的说话做事,这个郑一文留下了极好的名声,也给郑一文以后的仕途铺下了良好的基础。他上小学、中学、大学,到分配一所中学教书,然后从县委机关干部、团委书记,再到市委机关干部、副科长、科长以及到县上当副书记的一个过程里,温和的性格和理解的态度使他赢得了不错的名声和一路前进的绿灯。可以讲他基本上是三四年一个台阶,直到走到这个管组织的副书记才停下来的。

这几年以来,随着理想、信念这些乌邦托式的东西,在市场经济实惠理论大潮的冲击下,逐步显示出他的苍白来;那些按部就班、论资排辈、一步一个脚印干工作的群体,在跨越发展、跳跃前进、用小羊换大牛的部分面前,更是显得束手无策了。郑一文这几年来就是充分显示出了这种无奈。也就是在郑一文显示出无奈最高阶段时机的当口儿,黄书良来到渭水县当县委书记的。

      在渭域市市郊的渭沨大酒店409室里,听完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强小锋说完邵德艺的情况和苦恼后,一直温文尔雅的郑一文大发雷霆骂了娘。

强小锋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的记忆里,虽然和郑一文共事时间不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老兄发这么大的火。他估计这位老兄实在是太生气了。

强小锋了解郑一文和黄书良的关系,也了解这两位老兄的为人。郑一文和黄书良是一前一后由各所在县团县委书记的位子上调市委组织部工作的。黄书良调来的时候,市委单身的住房比较紧张,郑一文因和他以前经常在团市委开会熟悉,就邀他挤住在自己的一间房里。谁知道就是这挤住在一起的两个三十岁大龄青年,为一个对象发生了一段影响深远的事情。郑一文长黄书良两岁,人长相普通、踏实稍显木讷,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又不善交际;黄书良长得精明又善言谈,家里状况也好。这样一来,时间不长,黄书良就领回一个漂亮的女孩。一来二去,女孩也和郑一文熟悉了。在以后的交往中,不知什么原因,女孩硬要和黄书良分手嫁给了郑一文,这就是郑一文现在的妻子。就是这种恋情上的变故让两个要好的朋友从情感上分道扬镳。

“不瞒你说,”郑一文从激愤的情绪中冷静下来后说,“我悲哀的认为,正是这种狭隘集团意识泛滥,才正在毁灭着我们伟大的事业。想一想,同志们有什么过错呢?他们是政策的具体执行者,组织的所有政策部署都要他们去贯彻实施。与他们工作整日接触的分管领导工作上的关系难道都成了庸俗的死党关系了吗?这样的话,我们人类难道只能和机器植物打交道了。——退一万步讲,即使一个领导要将一些下属变成自己庸俗的死党,那还要你具备相当的个人魅力。现实地说,现在这种物欲横流的社会上,死心眼儿的人可以说是没有几个了。”

 “是啊,”强小锋笑着点了点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哪!但每一个领导都难逃这一种怪圈。从省上、市上上几届领导,还是现任的领导看,都是这种架势。最难的就是干工作的同志了。”

 郑一文自己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把脚上的鞋子甩掉,将双脚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转了几转说:“老弟,说句心里话,看到黄书良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那个样子,我真想与他较量几番,让他也知道喇叭是铜锅是铁,也想让他知道做人是做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可是一回过头想,这样让部局的同志们作难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既伤害同志又伤害事业,更重要的还是伤害自己的健康。唉——何苦哩!退一步吧!”

 “退一步?”强小锋睁大眼睛不解地问。

郑一文还是那幅不紧不慢的样子,续上一根烟吸一口说:“咱们渭域市都有一种说法,说是我和省上管党群的严副书记是同学关系铁,我一直淡化这事。说句实话,这是事实。我两人在师大的时候住一间宿舍,关系很深。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着关系。严副书记多次想调我到省里工作都被我拒绝了。你知道,咱们农民的孩子能干上这份事不容易了,更何况走到这地步就更不错了,还想五想六的。可现状不如人意啊!黄书良来渭水县后,局面这个样子,没有办法我找过市上领导要求动一下工作。可是领导那儿根本没有门儿,就连我要求回市直部门不要职务的要求都不答应。无奈就第一次找了严副书记……”

 “怎么样——”强小锋急切地问。

“你想——能怎么样?”

 强小锋笑了,“严副书记和省委一把手好得像一个人一样儿,市上哪个领导敢得罪?——不想要乌纱啦!?” 

 郑一文嘴角一提,“唉”了一声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哪!别看市委刘书记在咱们面前牛得像个爷,可在上面掌握他命运的领导面前跟咱们在他面前一样儿——像个孙子!”

 “哪有什么办法呀。现在人只认管人的官、管钱的官,谁叫严副书记是管官的官呢!结果如何?”

 郑一文喝了一口水说:“今天下午市委一把手刘书记招我过堂,征求意见。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回到市直部门,有没有职务没有关系。”

 “哎呀,我的傻哥哥恁,什么年代了,是扎势呢,还是讲风格呢?”强小锋急得用手指直点郑一文的额头。

郑一文“噗哧”一笑,将手指间的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一甩手站立起来,俯视着强小锋说:“话是那么说,谁还不借点风!说到底,他敢不给个好位子吗?”

 强小锋一愣,随即深深地点了点头,“嗯——也是啊!” 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郑一文拿起强小锋的水杯注满了水递过去,然后自己也注满一杯水端在手里四平八稳地坐到沙发上。

沉默了半天,强小锋又开口问:“那——刘书记对你安排咋说?”

 “刘书记听了我的话后,一只手理了理头发说,一文同志,组织也了解到,这些年来你的工作是很出色的。在干部群众中享有很高的威信。市委一直在注视着你,组织部门也将你列入到了正县级后备干部的行列。我现在是代表市委向你正式的征求意见哩!”郑一文像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地学起了市委刘书记的讲话神态。

强小锋鄙夷一笑说:“卖乖呢!”

 “就是!无怪乎现在的群众对基层政府不那么信任,牌子就倒在我们这些基层的领导身上。事业上,缺乏理想和干好事业的主人公态度。品德上,缺乏正确的是非观和最起码的做人道德;作风上,缺乏基本的诚信。老弟啊,说句不好听的话,包括你我在内哪!”郑一文伤感的顿了顿接着说,“工作上浑浑噩噩,不思进取,做人上,什么是错什么是对都说不清楚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得、得、得,老兄,忧国忧民哪?关你什么事儿!上有党中央,下有黄书良,有的是管事儿的人。说你工作安排的事儿吧,少说些你管又管不上的事儿。”强小锋唧唧歪歪地叫道。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11 10:35: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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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1 10:35:26 看全部

第九章 退是为了更一步进(续)

郑一文深深地苦笑了一下,掉转了话题:“当然了,有严副书记搭话,刘书记答应年后安排我到市直部门任正职。”

 “这就好。你也该离开那是非之地了。”强小锋也松了一口气儿。

两人一起沉默了半天,强小锋忽然“唉”了一声说:“难怪机关上的人都说,关系是金子,钞票是银子,工作是锤子。老兄的关系的确是块儿金子啊!”

 郑一文知道强小锋是联系到自己面临的实际问题上了,就沉默着不敢吭声。

当然了,郑一文更不能告诉强小锋自己在市委刘书记那儿过堂完时,将装有十万元的一个文件袋送给刘书记,刘书记严正义辞不要,后来自己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年关到了拜个年而已,刘书记就感谢一声收起来的事情——这些只能烂到自己的肚子里,谁也不可能让知道。

强小锋的个人工作安排问题也该提到议事日程上了。自从黄书良离开强小锋当上干部一科科长这个职务两年多了,按理也该动一动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干部一科科长这个位子是个重要的地方,处在人事任免的中心地带,稍有疏忽就会被后来的领导划线归类或被现任领导打入冷宫,所以这个位子看来光彩却不宜久留。强小锋当上科长后半年就已经解决了副县级调研员名份,如果下县里任职的话是不需要考察公示那套程序的。近些时候,从上面已传出了二零零六年省市县乡四级党委统一换届的消息,如果错失这个机会的话儿,位子一占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郑一文心里明白强小锋目前比较焦躁,苦于没有过硬的关系摆平这个事情。

两个人抽烟喝茶一时间无话,只听见客房的木质大钟“噌噌”作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郑一文摸摸脑袋说:“老弟,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找找黄书良,要求到渭水县顶我这个位子好不好?反正开过年我要走。”

 强小锋投过眼光笑了一下,“赶你走?”

 郑一文笑了,“什么话嘛,赶我走谈不上。重要的是我走这个消息,刘书记三番五次叮嘱我说不要讲出去——这就是优势啊!”

 “咋讲——”

 “你想一想,这个消息你不说我不说,刘书记决不会讲出去。别看刘书记赏识黄书良,但在这个事情上也决不会说给黄书良,因为这关系到省上严书记的问题,还更关系到刘书记他自己的脸面。”

 强小锋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郑一文接着说:“省、市、县、乡四级换届据说是自下而上进行,从宣传到实施有一个过程。据我分析,乡镇换届七月份完成就不错了。县级换届就会时间更靠后,也许会到年底,而我的事情开过年肯定会作为个例解决。这样的话一般人都会意识不到,这就会很大程度上成功。”

 “……”

 “——你可以先找黄书良要求把我挤走。我在渭水县他也不好工作,毕竟在我手里提拔了一大批部局领导,可以讲有不少的死党,会在工作中消极抵抗。如果我走了,他求之不得。把我挤走,黄书良也有成功的感觉。而你这个人他了解,不贪权,又同他一块儿共过事儿,他会乐意要的。”

 强小锋一边听一边点着头,嘴里还在都囊:“姜还是老的辣呀!”

 郑一文摇了摇头说:“老弟,不是老兄辣,而是官场这个大染缸把再清白的人都能染得黑!”

 强小锋笑了,笑得有些沉重,“——那咱还是不要进去染了。”

 “非也!”郑一文双手一挥说,“毛老人家说过,阵地这个地方,无产阶级不去占领的话,资产阶级就会去占领的。同样的道理,人在机关职务是衡量价值的最鲜明标尺。如果说我们尚有良知的人不去占领一些重要岗位的话,那些道德沦丧的人就会去占领——那样以来我们的世界不就没有救了吗?”

 “有道理!”

 郑一文没有理强小锋,继续说:“关键的问题是,进去以后自己如何不被染黑,或是尽可能的少染一些。这就需要一个度的把握。”

 “是啊,太难了!”

 “做人要有一个最基本底线。抛开说教,我多年的感悟是,做人要有良心,不能坏了良心。说细些,工作上要努力干,对得起国家给的待遇;利益上要合理拿,该拿的拿,该拿不该拿的不要拿,不该拿的坚决不拿。”

 强小锋大笑,说:“老兄,你的理论的确是无产阶级最淳朴的理论。如果小弟什么时候由吏变成官以后,一定会记住你的理论的。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去变的问题。”

 ……

两人嘀咕了半天,最后郑一文归纳说:“市委刘书记,工作上你也常接触。我感觉你应该直接去见见。”

 强小锋眼睛瞪得斗大,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对,是你!”郑一文肯定地点点头,“据我看,刘书记这个人性格鲜明,阴暗的讲是个好划线的人。你同他有接触,而且他对你的印象也好,如果来些经济上的实惠的话,问题不大。”

 强小锋摸摸脑袋试探地问:“老兄,你估计需要多少?” 郑一文想了想,伸出两个指头。强小锋死瞪着眼睛盯着那两根手指头骂了声:“奶奶的!”

 ……

邵德艺推门走了进来。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14 16:35: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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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4 16:35:43 看全部

             第十章 仕途有晴天就有雨天

 

                                                          在县上工作,过年是十分忙碌的,除过正常的工作应付以外,大多数是人情化的应付,尤其是作为管组织的县委副书记。

一年到头了,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才盼来一个喜庆的大节日,各个方面的关系都要走一走拜一拜应付应付,也好让大家都有一个好的心情,来年工作上都有些照顾。要么怎能说我们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人情化的国度呢!处在郑一文这个位置上,每年要应付的方面比较多。一个方面要应付省市上面的关系,省市管组织工作的领导、组织部门的领导、组织部内设处科的头头、组织部内处科里的关键人员。胆子正能耐大善交往的人,刚好利用这个用公款送礼的机会再去到更大更能掌握自己命运的领导那里走动走动;二个方面要应付平行的一些关系,兄弟县区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这些人平时到市上开会都在一起碰头,遇到自己有个朋友亲戚需要关照(安排、调动、提拔)时有一些照应。三个方面要应付熟人朋友和下面部局领导、干部、职工的关系。熟人朋友托你办个事情,没办的,趁着过节看看的幌子,要来走动一下催着快办;办了的,打着过年走走的旗号续上这关系以备后来有事再用的上。下面部局领导趁过年这个机会儿走动走动,是想有机会儿从差部局跳到好一些的部局工作,或是从副职提拔成正职或一把手。普通干部和职工来走动多是说提拔和安排子女工作。这些走动,你不应付不行,你要应付,的确让人头疼不已。对上面,你不应付,那你的以后进步和以后的工作考核在排名上肯定名次靠后,新的一年里工作中多有制肘;平行关系上,你不应付,亲戚朋友在外面的事情就得不到解决,就会说你无能,整天骚扰你;下面人的事你不应付,上级年终考核时,参与划票的人就会划你许多不称职的票。参与不了划票的人,在小小的县城里就会到处丧败你。有些时候,人会感觉到有权力倒不如没权力的好。但是有权力时前拥后呼的感觉和失去权力后百无聊赖的反差会让人生出许多难得的感慨。郑一文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就发着这样的感慨。

往年的春节前夕,郑一文一人当着八人用,忙得不可开交,经常是提起裤子寻不着腰,一天说不定奔省市城里三趟五趟。组织部的周部长和他两个人,出了这个科室进那个处室,见了这位领导见那位领导,即使偶尔没有出门待在办公室里,也是这个进来那个出去匆匆忙忙穿梭着送红包。去省市领导那里送礼拜年有一些学问,郑一文和周部长一起出发去,这证明着是光明正大的工作走动,属于正常的工作来往,领导们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接受。进了领导的办公室,一定要是你要找的领导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不要其他一个人存在——不过,能进领导办公室的人都有这个觉悟和水平,都知道这个时候来的下级是干嘛来的,都会主动离开的。郑周二人先是用五分钟的时间汇报几句工作后,便切入过年拜节添喜祝福话语,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完成红包的置放工作。最要紧的是放红包的时候,一不要硬塞入领导的口袋。硬塞入口袋,显现对领导不太尊重且有些江湖气息,即使领导收了过后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二是不要拉开领导的抽屉往里放。领导的办公桌抽屉尤其是这个时候的抽屉里红包很多,不要让收你一个红包就让你发现领导的许多红包的秘密,这会引起领导的反感。那咋样儿放最合适呢?有经验的人是这样的:领导的办公桌上一般都会有几本书或几张报纸,说完拜节的话以后,拿着红包在领导的眼光下快速度压到第一本书或第一张报纸下面——有利于领导快速找到,然后在领导的感谢声中告辞离开。给省市部门送礼则容易得多。郑周二人先是进入要送礼的处科室里面与大家见个面,然后与科处室的头头拉一会儿家常,再说是拜节的话儿,处科里的头头说许多谢谢,再派一个熟悉同志们住处的人带上郑周二人下面的工作人和装满礼品的大货车分别送到各家各户。每年如此,既给上面领导拜了年,又没有忘记上面机关的普通同志,皆大欢喜,明年的工作也就没什么说的——肯定是优秀。

今年的气氛不同于往年。县上该开的会议开了,该慰问的慰问了,也不见组织部的周部长主动找上门说去省市拜年的事情,就连出入自己办公室拜年的人员也少得可怜。尽管郑一文做过想象,自己和黄书良这个一把手有极大过节的消息已经在县城得到尽可能的扩散,也不至于到了门前冷落的地步,毕竟自己在渭水县多年,也公正地用了不少的干部,也用心地培植了不少的死党,但眼前的事实不由得让他心寒不已。

郑一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报纸。门外的走廊里不时响起急匆匆走过的脚步声,生怕室内的主人发现,那是去一把手黄书良办公室的方向。郑一文想安静也安静不下来,那声音就像是扎心的刀子。他伸手摸出一根烟点着,使劲儿吸了两口,竭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寻思着解决的办法。当烟头烧到食指和中指的时候,他决定回自己的老家去走走。

郑一文多年来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当在官场里心有失衡的时候,总要回自己的老家走走看看来调节自己的心态。在渭水邻县一个荒原上有他的老家,家里有他年迈的老父亲、哥哥和小时候一同玩大的同学,每次回到家乡,看着父亲弯曲的脊梁、看着哥哥苍老的面颊,握着一同玩大伙伴粗糙的双手,听着他们对生活和境遇的诉说,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死一般的沉寂,再猛烈的怒火再不安的骚动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家乡的荒原、家乡的窖水、家乡的人、家乡的一切是郑一文爱岗敬业最好的教育基地。收拾好东西,郑一文把抽屉里孤零零的三个红包装到口袋里,他要带回家让父亲好好的过个年。拉门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了下来。

“请进——”

 “——郑书记,你在啊!”

 “啊,——是毅非啊!”

 郑一文见进来的是县人事局局长陈毅非,就回手放下手中的皮包,招呼坐下。

“——抽烟!”郑一文把办公桌上面放的好猫烟扔给陈毅非。

陈毅非接过来看了看放在茶几上说了“抽我的。”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抽出一支递给郑一文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

“忙完啦?”郑一文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后问。

“完啦!”陈毅非应了声。

 楼主| 痴熊 发表于 2009-8-16 15:22:35 | 显示全部楼层
痴熊
2009-8-16 15:22:35 看全部

第十章 仕途有晴天就有雨天(续)

       陈毅非是郑一文一手从组织部干部组组长、管干部的副部长提拔到人事局长位子的,可谓是郑一文在渭水县的四大金刚之一,关系非同一般,平时没有外人在场时都比较随便。这个时候,郑一文发现陈毅非不像往常那样开朗活泼,像是有着心思,就问道:“咋——身体不舒服?”

 “没!”

 “那——家里有事?”

 “没!”

 郑一文问了半天见没有什么结果,索性续上一根烟不说话了。

沉默了半天,陈毅非猛然崩出了一句话,“狗日的事儿不好干!”

 郑一文愠怒地看着陈毅非问:“到底怎么啦?”

 陈毅非看见郑一文有些生气,感觉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就抱歉笑了笑说起来。

渭水县政府多年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到春节前都要研究一批人事。县政府的县长、常务副县长、人事局长、这个三人小组坐在一起议一议,县上干部提出调动配偶的问题、部局领导安排子女工作问题、县级领导亲戚朋友熟人或有关系介绍的人子女安排的问题,经过认真筛选、神秘磋商、左右平衡而最后研究通过,进入县财政发工资的有关单位。这个问题牵扯到县上的人事编制和县级财政的整体增支,理所当然属于县政府的日常工作。更何况县长又是县上编制委员会的主任,常务副县长是编制委员会的副主任,人事局长是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主任。作为这个方面的工作,县委只有管组织的副书记为了协调方便也任编委的副主任,但一直不参与具体的工作。黄书良现在打破了这个规矩,要亲自参与这项工作。来渭水县没有几天,陈毅非就被常务副县长召到办公室。常务副县长将一个外县人的行政关系递给说是黄书良让特办开到城建局下面的二级局房管局工作,让尽快到位。陈毅非说是这些东西一定要通过何县长上会研究的。常务副县长脸一沉,说是必须马上办理,陈毅非也就不敢多说出了门。回过头,陈毅非找到何县长,何县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是黄书良刚来别伤了情面,先给办了后面再去协调,陈毅非只好开了行政介绍信和控制编制进人通知单,财政局也尽快拨付了工资。此事过去了没有几天,县长何贤仁觉得也该按照常规惯例研究人事的问题了,便召集三人会议。很快研究的三十六个调动安排名单由县人事局下去落实,谁料到在落实工资问题上出意外。按照常规,经过三人小组会议研究结果,县人事局开具行政关系到政府所属各个接收单位,经过重新套定工资后,再由编制办公室开具控制编制进人通知单到县财政局,财政局按照控编通知单登记财政台帐后,拨付工资到个人工资帐户。当编制办的工作人员将这三十六人的通知单送到县财政局去后,财政局长拒绝上财政台帐,说是今后财政进任何人,通知单上都必须要黄书良签字才行。陈毅非左右为难,很是头疼,想告诉县长何贤仁去吧,他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弄不好自己就会深入到两个正职之间的极大矛盾漩涡之中去,不告诉县长何贤仁吧,何贤仁催过好几次了,不尽快办是不行了。

郑一文听完陈毅非的叙述,心里由衷的佩服黄书良四面开花步步紧逼强硬手腕,他“唉”了一声轻蔑地笑了笑说:“电视剧《成吉思汗》里有一句经典的话说,刀子太锋利了容易折断。小心断了!”

 陈毅非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刀子的确太快了,割了自己的肉吃,还要割别人的肉吃呀!刚刚调整了干部管理范围,现在手又伸到县政府这边抓权来了——不过,郑书记,我咋样儿应付呀?”

 郑一文沉思了一下说:“这件事情你沉住气儿,我出面和何县长说。——不过,”郑一文有意停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注意,今后不要张扬,凡事都要低调处理。平时尽量不要到我办公室来,有事打个电话或是到家里去说——要记住。黄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你——想想办法,尽量往黄的身上靠一靠。他呀,阴着哩!”

 陈毅非站起身说:“行!”然后掏出个信封递给郑一文,“过年啦,给嫂子和孩子买些东西吧!”

 郑一文接过信封没有说话装到衣袋里。

陈毅非说:“郑书记,你没有什么事吧?”

 郑一文轻轻一笑说:“到没有什么事儿。原想回老家去转转,算了算了!”

 陈毅非说:“没事儿的话儿,我约上邵德艺他们几个,咱们出去转转?”说话间手机响了,他一看说,“说曹操曹操到!”随即接通了电话。

邵德艺说他和计划局长董大鹏、南山镇镇长冯世昌到郑一文市里的家拜了个年后,没事儿了想聚聚。陈毅非说是你们去为什么不叫上我。邵德艺说到你办公室找你你不在,手机又无法接通,你怪谁呀?陈毅非说我现在就和郑书记在一块儿。邵德艺说那刚好,和郑书记好长时间没有聚了,拉上一块儿乐乐。

陈毅非说:“怎么样儿——郑书记,是不是和你的‘四大金刚’一块儿乐乐?”

 郑一文瞪了陈毅非一眼,说:“不要胡说!”随后想了想,自己的心情过于沉闷了,不妨和信得过的他们出去放松放松,就说:“好吧!”

 两人下得楼来,郑一文也不开自己的车,钻上陈毅非刚接回的广州本田奔市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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