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州网

搜索

开启左侧

【关中风情原创小说】二狗成婚

[复制链接]
西西 发表于 2015-1-12 09:45: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西西
2015-1-12 09:45:38 348 1 看全部

马上注册华州网,结交更多华州人,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华州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二狗结婚的时候,我实在不想去。之所以不去,不是因为我跟二狗有啥过节,更不是二狗媳妇跟我有啥过节,主要是因为南何村的出了名的光棍里头,我跟二狗关系最好。而二狗竟然结婚了,我们光棍们心理极为不平衡。其他几个都说晚上要好好闹洞房哩,反正村里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我不愿意凑热闹,也不愿意跟二狗过不去,所以我干脆不去。
南何村太穷了,穷山恶水,连个刁民都没有,更没有别的出产,只有满山遍野的核桃算是最好的特产。但是近年来不断有人传言,说我南何村的核桃查出来有啥致癌物,连唯一的特产也卖不出去了。南何村穷到啥程度?这么给你说:快十年了,一个媳妇都没有嫁到南何,而女子娃们倒是抢手,年龄交上十六,就都不念书了,纷纷在山外头寻婆家,准备出嫁了。
村里最年轻的女人是已经四十六岁的白皮媳妇——漂亮。当年要不是这女子长得难看,加上父母又不当事,才不会嫁到南何,更不会嫁给白皮。她名字叫漂亮,可真的算是难看到了极点,这二百多斤的分量,一顿饭比男人还吃得多,嘴大得赛牛嘴,眼睛小得跟针扎上去的一样……就这样子,白皮把媳妇当神敬哩。在家里啥都不干,还脾气大,稍不顺心就砸东砸西,骂鸡打狗的。白皮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们私下里说:白皮这号媳妇,能吃能拉,干活不像啥,倒找钱都不要。其他人纷纷附和。但是说到生娃,这女人确实能行,嫁过来近十年,生了五个娃——四个女子一个儿子,在这年月,生女儿是福。白皮一天笑得跟扭秧歌的大头娃娃一样,日子过得相当受活。
人一旦日子过得好了,就爱显摆。这跟陕西的民风有关,日子过得好不好,一定要显晃出来。陕南主要看门上挂的腊肉串子有多少;陕北主要看窗花剪得是否漂亮细致;而关中主要是看门楼修得是否排场。也就是俗话说的“陕南看腊肉,陕北看窗花,关中看门楼。”
但是在南何村,这些都不是一个人日子过得好不好的标志,日子过得好不好,主要看有几个女子几个儿。女子多儿子少,这才是好日子,没有儿子也不行。所以,白皮四个女子一个儿,这在南何村算是头一户牛逼的主家。所以白皮有事没事端着个罐头瓶子,里面放着劣质茶叶,蹲在门口的碌碡上跟村里人谝闲话,牛逼得跟皇上一样。
白皮每每见了我们这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总要调笑一番。但是他不敢调笑我,因为我每回都把他顶得翻白眼。他也不敢调笑二狗,因为二狗是个生胚子,把白皮打过一回,彻底收拾老实了。我当时就在现场,白皮的脸叫二狗打得比他媳妇漂亮还膨大。
那回的冲突其实怪白皮。当时他小儿子刚出生不久,心气正盛。我跟二狗拉着架子车到大队修水泵去。半路遇到白皮跟几个闲人在城门口晒太阳,白皮见了我俩,就开始调笑了:“五娃跟二狗弄啥去呀?得是配种去呀?”众人哄笑。我跟二狗弄了个没脸,我就顶了一句:“配种肯定配个真正漂亮的,二百多斤的外门扇,牲口都看不上。”白皮知道我这话是跟他憋火哩,但是不愿意就此罢休,因为我的一句话已经让众人重新哄笑了起来。白皮就说:“能生就对了,不要讲究那些闲事。总比天天球敲炕沿梆梆响好得多。”这句话其实没有啥水平,主要是最后一句把我跟二狗伤了。众人都没有笑,我跟二狗因为有事哩,也就着急走了,没有跟他上计较,白皮以为我们怕他了。
没过几天,村里来了一个收猪的,沿街喊叫。二狗正好在门口,看见了就说:“你这个喊叫球不顶,你得问我村里人,才知道谁屋里有猪哩!”收猪的是个外乡人,一听这话,谄媚的表情就上了脸了,赶紧掏出一根烟,递给二狗:“老哥你给咱提供个线索么。”二狗接了烟,点燃之后美美吸了一口:“村东头槐树底下那一家,有一个养了十几年了,近三百斤,肉美很!”收猪的千恩万谢,立即拉着车子准备去槐树底下,二狗却把他叫住了:“你这人,话还没说完哩,着急走啥哩?我给你说,你要是不把我这话听完,今儿你这猪就收不成。”外乡人立即转过来讨教。二狗看着外乡人急切的眼神,卖关子说:“人家屋里这个可宝贝着哩,不仅好吃好喝,膘肥体壮,而且啥活都不用干。”外乡人听了好笑:猪嘛!还叫干啥活儿呀?难不成还能犁地下奶?还不就是长肉挨刀子么。二狗继续卖关子:“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人家有名字哩。”这外乡人就不相信了:“一个猪么,还给起个名字?你老哥跟我说笑哩。”二狗说:“你看你这人,好心给你指点哩,你还不相信。人家是一般人不轻易出手,你还不知道,这家人仔细很。你不知道名字,想把货收回来,门儿都没有!”
外乡人将信将疑,但是仍然想把买卖做成,就问:“老哥,这家给猪取得啥名字?”二狗眼睛一翻:“再抽一根烟!”外乡人二话没说,把剩下的烟全部给了二狗。二狗这才慢吞吞地喷出两个字:“漂亮!”这一下把外乡人惹笑了,屁都绷出来了。二狗接着说:“他要是说他家没有猪,你在门口叫漂亮,猪一哼哼,你就知道了,他也不敢瞒你了。你这生意就做成了。”
外乡人千恩万谢,这次真的就走了,到了大槐树底下白皮家门口,就敲了门,正好白皮在家:“你寻谁?”
“我收猪的,你屋里猪卖不卖?”
“谁给你说我屋有猪哩?我屋没养猪咯!”白皮莫名其妙。
外乡人掏出另一包烟来,给了白皮一根:“老哥,咱都不是外人,你屋啥情况,我都打听好了!你屋人仔细我知道,而今市场上都是这价,再说,你这猪都看(养的意思)了这么长时间了,再看下去就没有意思了。还不如出手给我算了。”
“你这人,我这屋里哪儿看猪了?没有就没有,赶紧忙你的去,我还有事哩。”白皮更加莫名其妙,以为遇到二杆子了,准备关门把这怂撵走。
外乡人就说了:“你家给猪取了名字,叫漂亮得是?那我叫呀!”外乡人开始“漂亮漂亮”的喊叫。
白皮一下子怒了,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燎他毛哩,上去就把外乡人放倒了,两个人厮打在一起。二狗直接走到白皮门口看热闹,还说着风凉话:“哎呀,我说你个外乡人,人家不卖你走了就对了么。咋还跟人主家打起来了?”白皮立即知道是二狗的坏水,上来跟二狗动手。二狗一米八多的个子,人高马大的,白皮根本不是对手,上来没两下就让二狗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脸肿多高。外乡人一看这阵势,吓得撒腿就跑,连秤都遗了。二狗跟白皮两个人的梁子这下就算结下了。
二狗还有一个哥,叫军英,人是个老实疙瘩,比我们年龄大,老是被我们欺负,我们每次见他都叫他“英军英军,你得是把慈禧太后日翻了?”英军也不恼,只是一脸的不快,回去给二狗一说,二狗保准摸个斧头撵出来,我们就都跑散了。后来英军怕二狗惹事,遇到欺负也不跟二狗说了。所以军英人是很好的人,跟二狗的性子完全相反。
前几年军英进了人家门当上门女婿,所以二狗曾经说过,他这一门就剩他一个了,再不敢动倒插门的心思,哪怕硬熬哩,不敢把老王家这一门在南何村断了香火。
我跟二狗关系最好,我俩平时没有事就相跟上在附近村子里闲逛。村里人知道我们这些光棍们一个个熬得苦累,也就不指责我们吊儿郎当混日子。其实我们在附近村子里闲逛是有目的哩。周边的村子不少,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年轻的婆娘娃在家里,有熬不下的婆娘,难免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是本村紧邻的,实在是抹不开面子,有些年轻媳妇就在外村踅摸人才,遇到合适的,偶尔在一块做个短暂的“夫妻”过过瘾就毕了。我跟二狗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开始展开行动了。我们俩商量过了,别的不说,先把这洋荤过一过。要不然眼看三十岁的人了,每个早起起来,裤裆里翘得老高,这日子没办法熬!
其实我是给二狗壮胆哩。我对于这件苟且的事情,心理障碍比较大,总觉得咱这人瞎好都算是半个人才,弄这些事情,一旦惹下麻达,将来真要娶媳妇,都有可能受到影响。二狗不管球这些事情,他认准的事情,办了再说。



 楼主| 西西 发表于 2015-1-12 09: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西
2015-1-12 09:46:02 看全部
二狗终于踅摸上了一个,人在刘家楼。这媳妇是渭北嫁过来的,结婚没几个月就有了娃了,女婿下广东打工去了,剩下个婆婆跟她两个人过活。一般屋里有个需要劳力的活儿,两个人完全没办法弄。
我跟二狗走街窜巷吆喝打短工,在刘家楼才遇上的这一家子。那天我俩到了刘家楼,二狗一副好嗓子:“谁屋做活哩!”一声吆喝,这女人的婆婆就出门了:“卖劳力的,来一下。”我跟二狗进了屋里,老婆年纪大了,耳朵还有些背,给我俩倒茶端水,一边絮絮叨叨:“儿子到广东打工去了,剩我跟媳妇子还有个碎鼻子娃娃。炕上泥屉塌了,这一下连个睡觉的窝都没有了。我们女人家,这事情弄不动,今儿你俩卖力气的,给咱把这活做美!”二狗眼睛只是盯着这家的媳妇,根本没有怎么听老婆子絮叨。那女人里屋给孩子喂奶,二狗满脸憋得通红,眼睛发直嘴发干。我见他这式子,实在是有伤大雅,于是就不断打岔,让老婆子的注意力不要关注二狗。
价官基本说妥了,把泥屉补浑全,一人五十元,管吃管喝管抽烟。开始干活了,二狗实在是心不在焉,其实这点活儿半晌午就能弄完,二狗的注意力就在人家小媳妇身上打转转哩。而且这怂干一阵就给茅房跑一趟,半天不出来,所以影响了进度。到了天擦黑,活还没弄完。
老婆子眼睛很贼哩,看出来二狗没安好心,所以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婆子就当场给二狗亮明了:“大个子小伙有力不肯出,怕是想在别的地方鼓劲哩。这个小伙干活踏实,也肯出力,还没有歪歪心思。是这,我今天给大个子把工钱清了,明儿就不用来了。这个小伙子你一个人来把活干完。”老婆子说完,给了二狗五十元钱,就把我俩打发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我就出门了,在村口碰见二狗,他像霜打了的茄子:“五娃给我帮个忙。”我对于二狗做半截活路被撵干了,也有些愧疚,就说:“你有啥事你言传么,咱俩之间还提啥帮忙不帮忙的?”二狗说:“五娃你是个好小伙,这事情我不怪你,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但是作为朋友你得给我帮个忙,你给我把这东西送到那个媳妇手里。”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狗日的二狗真舍得,把传家的金镯子都拿出来了!我瞪着眼:“二狗,你疯了?这是你家传家的镯子,给你自己媳妇的,你给人家媳妇算咋回事?”二狗有些不耐烦:“我这辈子能不能把这东西送出去都说不定哩!咱这穷山沟沟,基本上就认命了。我想了一黑来,这媳妇子人好着哩。我就是看上!能送给她,也算了了我的心思了。她能记下我,或者记不下我,都没有多大意思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没有再多说。但是我总觉得二狗不值,我心说,这二狗真是被女人蒙了眼了!这根镯子有些年代了,出去换钱,咋不换个万数块钱的?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媳妇,这二狗真是疯了。
有人问了,我跟二狗为啥不出去打工呢?我俩出去打工已经打了好几年了,挣下的钱不足以在山下买房子,只能在南何村混哒,但是,周边的女子又都不愿意嫁到南何村来,任你是何光明家干儿子也不行。何光明是南何村的村支书,这二年在山外包工程生意弄得红火,摊子也撑得大,不仅给自家盖了三层楼的大房子,而且还在外头钻了个女人生了个娃子,这让生了三个女子的原配极为不满。幸亏后来那个姘头不愿意跟何光明过了,也不愿意要这个儿子,所以正好给刘光明弄了个美事:既摆脱了麻烦,又白得了个儿子。村里的媒婆早都没有营生了,村西头的大麻子上回说了:“就算是刘光明家的儿,山外人也不稀罕!”
我们拿着打工的血汗钱,在这山窝里除了干熬,没有别的办法。拴驴在大队饲养室住了多少年?打了多少年工?攒了那么多钱,最后是个啥结果?连个媳妇的头发梢都没有见就叫房塌死了。我跟二狗打工还想咋?日子过得没个盼头,人就啥都不想干了。南何村的光棍汉们,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思维:打工不打工都一样咯,只要出不了南何村,媳妇总是娶不进门。
我把二狗祖传的金镯子揣到怀里,就去了刘家楼的雇主家里。一上午没有机会,那女人除了带孩子做饭,就在屋里闲转。我把打好的土坯晾在前院太阳红火的地方,等着土坯干了,直接安到炕上,然后再抹一层泥就算完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婆子吃完饭到厨房收拾去了,我趁机把这个金镯子拿出来,送给这个女人,这女人眼睛瞪得比铜陵还大,迟疑着不肯接。我悄声说:“我那个朋友给你的,你拿上。他说这辈子可能娶不上媳妇了,就看上你,让你戴上,留个作念。”我都感觉我说这话没有底气。狗日的二狗弄得这是啥事么?见了一回的女人就给人家送这么重的礼,而且是球不相干的女人。
老婆子转身过来又收拾桌子,那女子赶紧把镯子收起来了。我趁机给老婆子说:“婶婶,这出力气的活路就算弄完了,剩下的活路你看是叫村里人帮忙弄还是咋弄?要叫我弄,得等成个月,等土坯干透了,我过来给咱安顿好。”老婆子说:“还是你弄算了,村里也没有个啥人咯。”我说:“能成。我在南何村里,一个月以后你看啥时候方便,叫人给我捎个话,我一时三刻就过来给您老弄对了。”老婆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小伙子实受,做活也洒脱!”说完给我一张一百元的票子,我卷到身上就起身告辞了。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活,没想到成就了二狗的姻缘。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都到年跟前了,也没有见老婆子给我捎话。我心里感到奇怪,于是趁着一天后晌没有啥事,就去了刘家楼。等到了雇主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两个女人吵架的声音。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还是熟悉的,另一个一听就是外路人,说着一口南方普通话,但是口齿伶俐,这屋里的女人还真说不过人家。
我一听这阵势,就没敢进门。门口不少村民围观,我正好看到我一个同学,不同班但是同年级,见面认得。他见我在这门口围着看热闹,感到很惊奇:“五平你咋在这儿里?”我实话实说。同学笑道:“你这小伙还实诚。你不用来了,这家儿子早都回来了。”我“哦”了一声。他继续神秘地道:“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从外头带了一个!”我说:“没有我的事情就算了,我可不管人家家里的球短毛长的。我回呀!”同学硬拉住:“五平你这怂咋是这,好不容易来我村里一回,不到我屋坐一时?”我也觉得有点失礼,就转身跟同学去了他家。
同学叫六娃,官名叫啥我早都记不清了。六娃说,这家男人叫三根,媳妇叫春娥。春娥是渭北人,是三根在外头打工认得的。结婚有娃以后,三根就继续出去打工了,留下媳妇跟娃还有个老婆子在家里。三根别的本事不大,球本事有,哄女娃是个老手。这回回来,可勾搭了一个,说是湖北人,谁知道阿达的。反正是跟春娥过不成了。六娃是个热心肠:“五平,你家条件我知道,咱弟兄们又是老同学,我也不给你说拐弯话。春娥这媳妇好着哩!三根要娃哩,春娥跟娃又不想离太远,我意思是……”我听出来了,三根是给我跟春娥做媒哩。我当场表示不可能,六娃吃了一惊:“你咋哩?嫌这是二茬子媳妇?”我说:“我倒是不嫌,主要是二狗。”我就把二狗的事情说了,六娃说:“哎呀!我当是个啥事么,原来是这!能成!这回我给咱南何村把这十年的零记录打破了!”
我回去以后就找了二狗,给二狗把三根和六娃的话捎到了,二狗瞪着眼呆在原地半天不动弹,等能动弹了,一口气跑回去拿了一瓶西凤酒和一个茶缸子,给我倒了半缸子酒,剩下的一口气就闷了。我喝不了酒,就看着二狗。二狗喝了酒,满身酒气,先大喊一声,接着跟疯了一样在村里跑,直到跑得没有一点力气,才躺倒在一堆包谷杆上……
喜事就要开场了,我心里枉烦得很,实在是不想去,我就找了个借口,拿了些瓦刀、斧头、刨子之类的常用工具,走出了家门。在村口我碰见白皮,白皮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五娃,你不吃席去?今儿是咱南何村光棍们的好日子。”我正气恼,没好气地攥紧了拳头,瞪着白皮:“吃你妈来个逼!狗日的欠收拾!”白皮不敢嘴长了,我转身出了南何。
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没有目标,见人就喊叫:“谁家做活哩……”粗壮的叫喊声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呛得我眼泪花都出来了。我听着我的叫喊声,那么凄凉,那么孤独。
  • 您可能感兴趣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返回列表

西西
超级版主给TA私信

查看:348 | 回复:1

小黑屋| 文字版| 手机版| 华州网 |陕公网安备61052102000111号
地址:陕西.华州 邮箱:admin@714100.com ICP备案号: ( 陕ICP备11006432号 )
Copyright © 2014-2018 Comsenz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Discuz! X3.4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