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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何村的大众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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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 发表于 2015-1-19 08:58: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西西
2015-1-19 08:58:50 293 1 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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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一句顺口溜:南何南何,媳妇不过河,女子出去多,光棍都熬活,上门女婿怕老婆。
南何村的光棍多,上门女婿也不少,主要原因就不说了,还不是因为穷山恶水出贫民嘛!二狗他哥军英就上了人家门熬女婿哩。所以二狗对上门女婿这个阶层是非常在意的。平日里跟二狗谝闲的都得注意,尽量绕开这个话题。一旦说漏嘴了,就把二狗的毛燎了,关系好的瞪一眼骂一顿,关系不好的二狗直接上去就拿锤头(拳头)砸。
但是南何村这个“女子不过河”的地方,竟然也有一个上门女婿,这女婿小名二龙,官名叫邓占军,生的人高马大,一张大嘴把拳头都能塞进去。原先是个伐树的出身,家在秦岭山更深的山峪一个叫邓家堡子的村子里,属于商南县,比起南何村还要闭塞遥远,也更加贫穷,娶个媳妇当然更不容易。
二龙说:“南何村的媳妇难娶,邓家堡子的更难。基本上都是本地消化,一个村里的结婚,全村都是亲戚,女子给自己的兄弟换媳妇,这是很正常的。”二龙家运气最差,弟兄四个光杆杆,一个女子都没有,想换媳妇都换不成,这才出山打工,到了南何村倒插门熬女婿。
当地人形容当上门女婿有一个专有的动词叫“熬”,可见上门女婿的生活是多么不易。在关中话里面,一般比较苦累的事情,才会用到“熬”这个词,比如说熬活、熬年关……二龙熬女婿的这家户主叫何国秀,老两口不够人,只生了一个女子叫胭脂,惯得没了样儿。成天好吃懒做不说,脾气贼大,一点理都不讲,连我们南何村的这些光棍都不拿正眼看她,更别说嫁出去了,二龙熬的就是她家的女婿。
说起来,二龙跟着他村里的三个人到何国秀家里伐树,价官说死撂到之后就开干了,十几棵树除了老两口的寿材,其余全部伐倒,二龙眼里活多,树拉走之后,还顺便给老两口把院子收拾零整了。老两口非常满意,就问二龙家是哪儿的?有没有成婚?于是乎,二龙经中间人撮合,就跟又懒又丑脾气又大的胭脂说成了。
何国秀虽然是何姓家族的,但是因为平时为人不行,在村里没有个对劲的,给女子招女婿特意杀了一头猪做席,要重谢相邻。但是这人平时不咋样,村里人都不太跟他打交道,所以准备了十六桌,连三桌子都没有坐满——都是男方家亲戚。婚礼的气氛空前尴尬。最重要的是,何家门德高望重而辈分最高的何茂祥根本搬不动,何茂祥不来,任他何光明都不敢闪面!
问题又来了,何国秀到底是因为啥缘由让村里人恨成这式子?这事情二狗最清楚。何国秀原本是渭水县农委下属的农产品推广办的主任,算是个小官官,虽然官不大,在村里牛逼得很到位,凡人不答话,连何光明都不放在眼里。二狗原先开过拖拉机跑运输,给何国秀拉过几回山货,这就彻底见识了何国秀的为人。
据二狗说,何国秀给单位拉山货,按道理是公家的事情,应该用公家的车,但是何国秀给农委打了报告,说是农委的车都忙着哩,山路也不好走,司机路不熟,耽搁其他事情不说,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他付不起责任,于是就申请让山民的拖拉机往出运,节省经费开支又减少了风险。农委同意了,何国秀具体负责找车并支应山民拉货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实报实销。何国秀就把油钱也报销了,烟钱饭钱也报销了,最后算下来比农委的车费用还多。但是公家的事情,也都是怂管,反正最后都报销了。
我问二狗:“那何国秀给你抽烟吃饭了?”二狗气愤地说:“吃锤子哩。狗日的连一口水都没管过!”
南何村二狗、牛娃跟老六去了,刘家楼的黑娃跟满仓也去了,一共五辆车。二狗说:“说好的一天工价是一百,拉了半个月,第六天的时候,牛娃开车飙到沟里去了,一车的核桃把牛娃埋了。最后断了一条腿。何国秀当时就不闪面了。我几个把牛娃安顿好,其他人都问我咋弄?我说先把货拉完再说,前前后后拉了有二十天。狗日的何国秀都寻不见人。牛娃在医院的花销都是我几个先给垫着哩。”
“货拉完了,运费结不了。我几个天天到农委门口堵何光明。狗日的逛得灵,根本寻不着人。”二狗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最后我几个寻农委领导反映问题,都是球不顶。我当时一着急,二杆子劲就上来了,找到何国秀的农产办,给值班的那女子说:你给你主任把话捎到,我几个跟他都是一个村子的,他知道我的为人。你给他说,他三天之后再不闪面,我回村之后就把他在村里的几间房一把火烧光烧净了!”值班的女子吓得面如土色,当天晚上何国秀就赶回南何村了。
何国秀连家门都没进,回村之后直接找到了二狗,给二狗把话都回咋了,说是最近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没有办法。二狗根本不跟他废话:“不要给我说那些球不顶的事,工钱赶紧清了,还有牛娃的医药费。”何国秀这下就又开始哭穷了,说什么单位不景气,工资还没有拨下来,一旦下来了第一时间送过来。关于牛娃的事故,还要再商量。二狗也就是诈唬诈唬他,要真把人家房烧了,那还不犯法了?二狗见何国秀下了个软蛋,也就没有催得太紧。谁知道这一下就等了三个多月,工钱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狗第二次找到何国秀,没有客气,直接上去一顿耳光子抽得对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几乎是被二狗押着去银行取了钱。二狗这才发现,工资其实早都发下来了,何国秀在银行存了半年,得了不少利息。牛娃的事故上报了以后,县农委给了一部分抚恤金,据传是给了两万元,何国秀给牛娃只拿了五千,除去医疗费,牛娃能落三千元。但是具体二狗也不太清楚:“他肯定从中间抽走一部分。”但是牛娃不在意,觉得多落了三千块,也挺满足。二狗气得骂牛娃:“你真是个瓜怂!你的腿是拾下的?你腿断了不是你受的疼?”牛娃憨笑。
何国秀得罪何茂祥是因为那年过年,何茂祥跟南何村以及北何村何姓的人商量好了,说初一在何家祠堂聚一下,有要事商量。何国秀作为何家一门里在县里算是有本事的人,也被奉为座上宾邀请来了。等有头有脸的都到齐了,何茂祥这才说出了聚会的目的——重修祠堂。要何家门的人都要捐款,把何家祠堂修缮一新,把这么多年断了的香火续起来。被邀请的重量级人物都表示同意,只有何国秀一听说要拿钱,立即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哎呀!现在国家要求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咱还搞这些封建迷信这一套,不太合适吧?再说了,我是个党员,接受党教育这么多年,再弄这事情,传出去恐怕影响不好!”这番言论跟其他人对于何茂祥的奉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何茂祥听来感到非常刺耳,老汉当时就火了:“羊蛋你滚出去!以后不准你踏入祠堂半步!”何国秀也一肚子火:“这祠堂是你家的?你不让来我就不来?你算个啥些!”这句话一下子把马蜂窝捅了,何茂祥拿拐拐打了何国秀一下,众人连忙拉开了,但是明显偏向何茂祥,故意把何国秀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让何茂祥又多踢了何国秀几脚。这下了不得了,何国秀跟个老婆娘一样在祠堂撒泼了!又是哭闹又是打滚的,不仅骂何茂祥,连在场的人全部都骂了,而且根本不重样。整个聚会弄得乌烟瘴气的,何茂祥脸上也无光。而何国秀则更加无赖,任谁都劝不住。何茂祥满头大汗,实在后悔把这人来疯请来,只好给何国秀回话:“好我的国秀哩!你是我爷,你再不敢闹了,传出去人笑话哩!”祠堂外面已经围了一群我们外姓看热闹的人。祠堂大门又不好意思就关闭了,乡里乡亲的,关了祠堂门就弄得太不好看了,而且村干部也不允许这么多人关门聚会。
场面控制不住,眼看一场聚会就黄了,众人连何国秀都降不住。二狗在门外头喊叫了一声:“国秀叔,牛娃说他准备到农委核实一下医疗误工费的事情,你还不赶紧挡去?”话音未落,何国秀不用人扶就一个驴打滚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牛娃家里跑。众人哄笑,何茂祥对着二狗竖起大拇指:“二狗是个好小伙!”二狗笑笑,没说话。后来我们都说二狗这怂有办法,二狗说:“不能耽搁人家修先人么。”我们就又笑了。
我一直嫉恨何国秀,这是从小就结下的梁子。在农业合作社时期,每年年里头,村里人都要轮番请大小村干部去家里吃饭喝酒,把最好的伙食留给这些干部们食用,以希望在年底分钱分粮的时候能够获得照顾,但是过年时间有限,每年只能有那么十几二十家住户能够请到这些干部去家里喝酒,当然在酒桌上就把一些好事情都许诺给这些主家了,这好处当然都想得到,所以每到年关,请村干部到家里吃饭成为年跟前竞争最激烈的事情。特别是初二一过,村干部门口就已经排了去请人家莅临吃饭的长队。
不用问,我屋里请吃饭的又是我,我妈爱面子,总是把一些特别难堪的事情交给我去做,他认为我是一个男娃,脸皮厚,叫人打几下骂几顿都不是啥事情。但事实上,我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娃,而且内心非常脆弱敏感,我妈让我去请何光明等村干部吃饭,其实是大大失算了。原本人家家里都是男主人去请,以示重视,我妈让我一个毛孩子去请,人家一看一个碎鼻子娃过来了,原本给你面子都不给你面子了。但是我妈在这方面就是舍不下自己的面子而能舍下我的小面子,我当然请不来,而回家之后少不了一顿打骂。所以我特别害怕过年,因为一到过年就要去请村干部,而且从来请不来而在大过年的时候被母亲打,她打我又特别狠,觉得一个男娃娃如果不打得狠些根本不听话,也无法进步,这当然是一种传统教育最野蛮也最无法让人接受的教育方法,因为在当时,已经有邻居指出这种打骂让人讨厌:“大过年的打娃娃,弄得四邻不安,这人咋是个这样子!”我妈也不管,反而把受到邻居责难的懊恼全部发泄到我身上——打得更狠了。
我有一回差点请到何光明去我家吃饭,因为当时我已经拉着刚睡醒不久的何光明的胳膊往我家走了,我满脸高兴和得意,也满是荣耀,只要这尊神一到我家坐镇,其他村干部就陆续会来。我们快走到我家的时候,何国秀半路把我们挡住了:“光明,你今儿得到我屋吃饭了吧?我请了你几回了。”说完拉着何光明就要走,我当然不让:“国秀叔,光明叔都快到我门口了,我妈在屋里把饭都做好了,你咋半路挡人哩?”何光明根本不在意去谁家吃饭,跟兵马俑一样谁拉都走,何国秀硬拉上何光明走了,我当然抢不过,临走何国秀狗日的还不忘糟蹋我一回:“你个碎逼娃娃,跟我抢哩!你看你屋一个个有个咬狼的狗没有?”我当时气得牙痒痒的:何国秀你狗日的等着!何国秀也是在外头上班领工资的半个公家人,家里粮食肯定也不够吃,请何光明去家里吃饭,无非还是先领着口粮,队里的债务先欠着。
后来分产到户之后,基本上这些请干部吃饭的事情就销声匿迹了。当时我已经交上18岁,在家里说话办事有一定的分量了。当时我就有一个想法,在村干部普遍不被请吃的大背景下,我偏偏要请村干部到家里吃饭!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请村干部吃饭完全是出于真情实意,完全是没有任何功利心的。
就在我家一年就还完村里欠账的那年春节,我自作主张把家里的一头肥猪杀了,大年初二一过,我就挨门挨户把原先当过村干部的人都请了一遍,尽管很多村干部当即表示:“五娃,现在不是当年了,村干部不管球啥了,你还请我喝酒干啥?”我直接就说:“乡里乡亲的,那几年艰难日月,你几个当叔伯的没少照顾我们一家,请你们吃饭喝酒不算啥,主要是表示一下感激,不要多想啊,叔!”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而充满了真情实意,竟然让何光明差点落泪:“狗日的五娃有良心!那几年没去你家吃过饭,过了这风气了,反而要去你家了!行!叔这张老脸也不值钱了,去!给我侄儿暖一下心!”
就这样,我在南何村落下了仁义的好名声。



 楼主| 西西 发表于 2015-1-19 08:59:12 | 显示全部楼层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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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跟何国秀的事情没有这么快就结束。何光明给大女子出嫁的时候,在家里大宴宾朋,当然都是南何村的大户,以姓何的为主,我破天荒地被请来了,估计何光明也看出来我这人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心里很有骨气哩。当时我跟何国秀在一桌安排着,何国秀逼逼叨叨地说着难听话:“现如今商品化经营,像我们这商业部门油水肯定多,有些清水衙门,学校啊,机关啊,以后可能日月要艰难哩。加上屋里又没有劳力,现在包产到户,偏偏凭的就是劳力!”众人点头敷衍,我气不过:“放你个心,饿不死你爷!”何国秀当时就恼了:“这碎怂咋这么说话哩?”我说:“你老怂都不会说人话,我碎怂咋能好好说话?”何国秀当时就站起来:“我看你碎怂是皮胀想挨打哩!”我看这阵势再不收拾一下何国秀,就太对不起我了:“你老怂是皮松了想楦到棺材里面当瓤子哩!”何国秀恼羞成怒,握紧拳头朝我攻击过来,我拿起一碗尚有些烫的汤,照直朝何国秀的脸上拍过去,何国秀“啊”的一声,就捂着脸倒在地上,我上去就用脚在他身上踏,打得何国秀满地打滚,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比比皆是,竟然没有人来拉架,包括何茂祥老先生都冷眼旁观。
我正把我当年的气愤完全要发泄完的时候,何茂祥说话了:“五娃,差不多教训一下就对了,不敢这式子打人嘛!”我这才庆幸当时幸亏停了何茂祥的话,要不然真就把何国秀日塌(弄死)了。我喘着粗气,重新做到凳子上,继续吃席,何光明忙的招呼镇上的领导,根本顾不过来。何国秀爬起来满脸污秽,满身的伤,对着何茂祥说:“老叔你给评个理,他一个碎娃凭啥把我踏砸这一程子?”何茂祥冷漠地转过头:“跟我球不相干,我怂管!”何国秀弄了个没脸,饭也不吃了,瞪着我就离开了饭桌。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畅快多了。
而今何国秀给女子胭脂招了上门女婿,请客吃饭我肯定不会去的,二狗肯定也不去,谁爱去谁去,他把村里人都得罪完了,他活该。我跟何国秀打锤闹事之后,心理上还是有些过不去的,但是我为了求得安慰,在跟其他人说闲话的时候,总是挑起何国秀的不为人的话头,等大家把何国秀都骂一顿,把何国秀卑劣的行径再说一遍,我心里就安然了:“打他一顿也不亏他,权当是给乡亲们报仇哩!”只有二狗最了解我:“打了就打了!球大个事!你不打我就准备动手哩。砍刀都准备好了!”我说,二狗你个半杆,真把乱子动下了,咱一辈子就毕了!把自己的一辈子为了何国秀弄毕了,实在划不着。二狗就不再说话了。
但是二狗跟二龙关系越来越硬,尽管二狗最看不上何国秀。大概是二狗他哥也是上门女婿的缘故吧,二狗对二龙颇为照顾。二龙到了何国秀家之后,顶一个大劳力,干活肯出力,又不弹嫌吃食。但是何国秀老两口跟胭脂实在不够人,把二龙也当牲口使唤哩。平时吃饭,他一家三口吃精粮,给二龙吃粗粮。有一回,我见二龙在何国秀家门口吃饭,吃的黑面掺杂的豌豆面馍,颜色给猫屎一样,硬得能把狗砸死,咬到嘴里半天嚼不烂。豌豆吃了生屁,二龙一时一个屁,声音又特别响,胭脂就出来了:“你屎吃得多了?恁多屁的?赶紧回来,还待到门口丢人败兴的!”二龙憨憨地朝我一笑,进了屋了。
后来有一回,二龙不知道因为啥又让媳妇和丈母娘收拾了一顿,骂声不绝于耳,整个南何村都能听到。后来说是因为一个白馍不见了,怀疑二龙偷吃了,二龙说没有,母女俩不信,就一直认为确实是二龙吃了。二龙弄得没办法,也只好闭嘴说话,胭脂还不行,拿着鞋底子就在二龙的大嘴上抽,一直抽了十几下。这时候何国秀回来了,在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对女儿的行为大加赞赏:“抽!毛病在嘴上就给治好!”二龙僵在那里,也不说话。最后何国秀从布袋里面拿出半个白馒头,胭脂问:“你这馍从哪儿来的?”何国秀说从笸箩里拿的,害怕早上饿,拿一个馍备着,“这不是,吃了一半拿回来了。”胭脂收了鞋底子不抽打,何国秀老婆也不骂了,胭脂余怒未消地对着二龙说:“吃饭去,发啥痴哩!”二龙扭头出了何国秀的家门,一直跑到南坡上。我在南坡割柴,问二龙咋了,二龙委屈坏了,肿着一张嘴,说出来事情的原委。
我当时很气愤,狗日的何国秀这一家子简直不够人。当时咋没把狗日的打残!当然,我也不敢随便建议人家两口子离婚,毕竟二龙娶个媳妇不容易,加上胭脂最近身子重,怕是怀上娃了。只好给二龙说话诸如忍一忍就过去了的宽心话。
二龙的日子艰难那是必然的。何国秀这一家子人简直是把南何村人的牌子都倒完了。而且正经人实在没办法跟这一家子打交道,但是我跟二狗我们这些被称为南何村“二流子”的人,却不怕他,能治住这一家奇葩。只能我们想一想其他办法,把狗日的整治一下,给二龙出出气,顺便警告一下何国秀。
我给二狗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二狗气得咬牙切齿的,当时就想去收拾何国秀,我拉住他:“硬上就没有意思了,得想办法收拾狗日的一回。”二狗点头:“那就得好好想个办法哩。老怂现在精得很,跟咱几个都不搭嘴,想別火都寻不下机会。”二狗想了想又说:“是这,咱寻牛娃想办法,叫他不行到农委去一趟,把农委领导寻一下,看到底给了多少抚恤款。我敢保证何国秀肯定从中间昧下钱了,只要把这事情坐实,就把他老怂跷了尿骚了!”
我俩相跟上寻了牛娃,但是牛娃对这个方案根本不感兴趣:“我不惹那毛,跟我没有球相干咯。再说,都哪一年的事情了,我腿早都好了,能吃能跑的。人家国秀叔为我这事也跑了,就算人家得点好处,我也能想的下去。”狗日的牛娃把牙咬得紧紧的,一丝风都不透,这下我俩没有脚捏了。从牛娃屋里出来,我俩把牛娃骂得跟一滩屎都不如。
“他牛娃不寻,我去寻。反正他农委主任又没有见过人,只要有这事情,我一打问就出来了。”二狗不放弃,我就跟他相跟上进城了。到了农委大楼,第一下就碰见了何国秀手底下的那个女子,戴个大眼睛,木不腾腾的:“你们咋可来了?不是都给你们解决了吗?”二狗说:“这回不寻你,没有你的事你把嘴夹紧!小心我收拾你!”这女子轻轻地说了声:“流氓二流子!”就转身登上车子出去了。何国秀绝对不在,我俩早都踏摸清楚了,今天何国秀要到刘家楼给刘老四他孙子请满月,肯定不在单位。
我直接找到了一个副主任,二狗上去就问:“主任诶!我是咱南河乡的何牛娃,上回给咱农产办拉货的时候把腿伤了的,就是我!我听说咱农委对我有补助哩,咋只给了工钱没有补助?我就来问一下到底有没有补助!”这个副主任是个急性子,二狗没说完就着急抢了话头:“牛娃你胡说啥哩?这都多半年的事情了,早都叫何国秀把三万元赔偿款和医药费包括误工费都给你拿回去了,咋可跑来了!”我和二狗一听,立即明白咋回事了,就连忙抱歉地告辞了。
回到村里之后,我俩把结果告诉了牛娃,牛娃的眼窝瞪得有牛大:“真的!狗日的何国秀!这样坑人哩!我不行他!”我暗笑,道:“牛娃你这回不叫叔了?”牛娃气哼哼地说:“叫他个锤子!打他狗日的哩!”我给牛娃说:“你这下就在屋里等着,我跟二狗在他单位点了火,事后肯定有人问他哩。只要有人问他,他肯定要来寻你。他给你把钱补全咱还好说,要是空口白牙给你胡说,你给我俩招呼着,咱有的是人!”牛娃信心满满:“我知道!这下记下了!”
第二天后晌天擦黑的时候,何国秀匆匆忙忙地回了村子,海涛家的三怪匆匆忙忙跑过来给我们报告:“二叔五叔,何国秀回来了!”我俩觉得好笑:还有人给放哨哩!三怪12岁了,因为个子小,经常被何国秀耍笑,不是当众扒了裤子,就是被抓住挠痒痒肉。我亲自见过一回,何国秀抓住三怪的裤裆的物件胁迫三怪:“叫爷,不叫爷我把你牛牛揪下来,叫你没法尿尿!”三怪年岁不小了,任谁也不能跟娃再开这种玩笑了,但是何国秀好像是故意的。他很海涛因为庄基的事情弄得不美,这谁都知道,但是海涛老好人,没有跟他撕破脸。之前也没见他跟三怪开玩笑,庄基事件之后,就开始频频对三怪下手,我们心里清楚,这其实是给海涛伤脸哩,海涛也不好说啥,只好给儿子说,以后见了他绕远些。
我跟二狗匆匆忙忙赶到牛娃家,从后院虚掩的后门进去,在一间厦子屋里坐下听墙根。何国秀说:“牛娃,这事情不是这么办哩。单位的事情你也知道,要人跑哩。赔得再多,没有人跑关系球不顶咯。你知道这事情我跑了多少回?不下10回。这事情最后是我领导拍板的,你说款子下来了,能不给人家上供吗?再说了,中间寻人说话请客吃饭,也支出不少。最后下来能落八九千元,给你五千,我拿个辛苦费不过分么?你再嫑听程副主任给你胡说,他是没有拿到好处故意给你上眼药,让你闹事哩!你真格把事情闹下了,农委主任一出事,他就上位了,我说不上话,对你也没有啥好处……”牛娃说了:“你现时说啥都能行咯,谁也没有见咯。再说了,我腿栽断了,你又不受疼。”何国秀说:“好我的牛娃哩,你可不敢这样!我腿不受疼是不假,我也操心帮忙跑腿了么!”牛娃说了:“这回这事情也不是我亲自去跑的,是二狗跟老五去的,他俩回来给我说了,我本来还不信,想着亲戚近邻的,你何国秀还不至于,没成想还就是真的!”何国秀没法反驳:“这两个死狗烂娃,我早都想收拾哩!拿尾巴蛰我哩?我叫他狗日的锅里水漏完了,都不会到哪儿破了!牛娃你嫑管,我再给你拿五千,就算我白跑了!那两个死狗烂娃,咱俩一起收拾!”牛娃说:“我跟人家没仇没怨的不至于咯。再说人家二狗对我好着哩。”我俩走出厦子房,从后门出去,就在路上等着何国秀。
过了一时,何国秀真就过来了。看见我在前头,他有些吃惊,更有些害怕,就转身准备换一条路,发现二狗又把他挡住了。只好又转过来朝我这边走,二狗就在后面跟着。何国秀走到我跟前:“老五你没吃哩?”我笑笑说:“我锅都打了,锅里水都漏完了,我吃锤子哩。寻何主任给换个锅嘛!”何国秀露出满脸的惊恐,尴尬地说:“老五你说笑哩。你锅漏水跟我不相干咯。”二狗已经到他后头了:“咋不相干,刚说过的话,不认了?”何国秀吓得浑身筛糠:“俩碎爷,你可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年纪大了,挨不起打。就是几句闲话,你俩也不能这么小气吧?”正当我俩准备上手收拾何国秀的时候,二龙来了,二龙满脸的怒气瞪着我俩:“老二老五,你俩差不多就对了。以前你俩也就欺负一下我大没有儿子,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楦着,谁就不能动我大!”我俩吃了一惊,心说这样也行,只要叫何国秀受点教训就对了,只要能把二龙拾在眼睛里也算数。
我怕二龙上劲,就赶紧说:“二龙我俩不是害怕你,你别说你能打,我跟二狗你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但是今儿这事情我俩给你面子,邻居一场就算了。叫你大以后把嘴夹紧,安安宁宁的啥都好说,要是再翻我俩是非,叫他小心着。”二龙说:“你俩确实够意思了!下回咱喝酒。”说完领着何国秀走了。
我跟二狗相视一笑。以后何国秀一家子确实再没有对二龙恶声恶气的,说话都是商商量量的,二龙也渐渐开朗起来。在南坡割柴的时候,二龙说胭脂快生了,到时候叫我俩去喝满月酒,我俩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给二龙在村里长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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